《和逃亡搭子开酒楼的我暴富了》
叶珊阑褪去身上惹眼的大红喜服外袍,俯身拾了根枯藤,草草将宽大衣袖束扎妥当,旋即不敢再耽搁半分,循着方才爬出的来路,咬牙俯身,再度踏入那片幽深漆黑的暗道中。
她先将身子忐忑地紧贴石门,细听门外动静。可那石门不知又有多厚,竟半点声响也透不过来。
叶珊阑又尝试着推了推,仍是纹丝不动,寻常力量定是无法推开。她伸手在漆黑的内壁一阵摩挲,突然碰到了一个开关,沉重石门便轧轧作响,缓缓向内挪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叶珊阑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待她看清眼前之景时,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并非石门隔绝了声响,而是这门外压根没有一个活物,才落得这般死寂!
残月下,满地横陈着尸体,或仰或仆,鲜血甚至浸透了青砖,四下连一声鸟鸣都无,唯有死寂沉沉笼罩整片庭院——
暗夜茫茫最是教人迷失世间的概念,叶珊阑亦不知光阴几许,侯府竟已被屠杀殆尽?!
而不远处火光冲天,滚滚黑烟翻涌着冲向夜空,那一场邪火分毫未熄,果是人为蓄意为之,恐怕不久这里的一切连带着满地的尸体都将化为灰烬!
明知道抽身走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她见过太多凉薄,当一份来之不易的善意毫无保留落在自己身上,她便无论如何都无法昧着良心撒手不管。
叶珊阑紧贴冰冷的墙垣挪步向外,一股浓重的不祥预感死死攫住了她。
那个笨蛋,该不会已经……
忽见一道黑影自头顶飞快掠过!来不及细思,旋即矮下身,贴着断墙的阴影藏了进去。
两个墨色身影于檐下交汇,正低声交谈。
“侯府上下,已然一个活口都不剩了。”
还不容她惊异,另一道冷嗤声再起:“那个新娘子呢?”
“呵,自然是跟那个废物少爷一同在地底下做亡命鸳鸯了。”
“当真已经死了?”
“那是自然,那个病秧子少爷怕是都烂透了,还大张旗鼓给他办冥婚,装什么体面…”
“行了,不必多留,记得将那两个老东西的首级带上,回去复命领赏。”
话音落定,那两道黑影足尖一点,纵身掠上残损房檐,自夜色中隐去了。
叶珊阑心底五味杂陈,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看来府中之人尚且没有察觉邬昱的踪迹,可偌大宅院,茫茫无处寻觅,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往何处寻人。
焦灼之际,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猛地记起此前小厮小福说过的话。
会是祠堂吗?
一念既定,她压下心头纷乱心绪,循着残存的模糊记忆,快步朝着侯府深处的祠堂寻去。
祠堂周围浓烟滚滚,赤红火舌舔舐着飞檐屋瓦。叶珊阑以衣袖捂住口鼻,弯腰压低身子避开滚滚热浪。
整座祠堂摇摇欲坠,她咬牙发力,一把推开倾倒的门板,措不及防被粗糙木刮破下裳,皮肉顿觉一阵刺痛。
堂中空空荡荡,不见半分活人的踪迹。两具无头躯体横卧在香案之前,脖颈断口血肉模糊,她猜测可能侯爷与侯夫人。
叶珊阑猝不及防吸进一口浓烟,她弯下身子剧烈地咳着,眼眶被熏得泛出湿意。一手以衣袖死死掩住口鼻,一面压着声音呼喊,四下搜寻邬昱的踪迹。
回应她的,唯有烈火噼啪作响。
叶珊阑目光掠上香案,蓦见一尊人高佛像默然立于其上,暗红的鲜血自佛像缝隙间缓缓渗落,滴滴嗒嗒顺着香案边沿坠下……
她微眯起双眼,朝着那尊佛像缓步走去,那血痕隐于佛身之下,她疑惑地打量了一番,抬手在像身上轻轻叩了叩——“笃笃——”响起沉闷空洞之音。
这佛身竟是个空心的!
她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根断裂的木戟,顺着缝隙,一点点撬开这中空的佛壳。
“哐嗒”一声,半截空心佛壳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与血雾。
“邬昱——!”
叶珊阑呼吸一滞,这佛像夹层中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邬昱双眼紧闭,面上虽灰头土脸,眉眼间掩不住憔悴,但神色竟透着一种诡异的平和。那人静静盘坐着,如同入定的佛像,双手安然置于双膝之上,周遭喧嚣好似都与他无关。
突兀的诡异感猛地涌上叶珊阑心头,她将指尖轻凑到他鼻下——再感受到一缕极其微弱的温热气息,才松了口气。
然任凭她几番呼唤,那人全无半分回应。此地凶险,断不可久滞。叶珊阑正暗自思忖法子,欲先将此人带走再议,刚一移步便察觉裙摆微沉,下摆早已被自己腿上的血浸得透湿了,麻木地感觉到一阵迟来的疼痛感,方才她竟毫无察觉。
两人的血不免混在一起,交织的血线如同活物一般,正顺着砖缝缓缓蠕动,形成一道隐秘的阵法,待她想退开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笔刻着这一道道细碎扭曲的符文,阵心从地底渗出四个血字:生死同契。
叶珊阑错愕地想,这又是何物?
身侧那人忽然微微挣扎了一下,额间绷起细密青筋,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叶珊阑左支右绌,艰难去查看他的情况。
良久,邬昱才艰涩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四目猝然相撞,他眼底翻涌的错愕一览无余。
“你……”
他方欲开口言语,骤然呕出一口浓黑腥血。
“你先别说话了……”
叶珊阑伸手将他搀起,邬昱却反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生死契……”
“什么?”
她顺着邬昱的视线低头去看脚下的阵纹,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腾像被砖石重新吸了回去似的,
“不好……契…已成…”邬昱唇角还挂着未干的黑血,声音轻得好似一缕将散的烟:“对不起……纵使我想尽办法想要送你脱身,到头来,反倒害了你。”
“原来自始至终………他们都不是想用你的性命换我一命,而是要你我同生共死。这阵法,早在你踏入侯府那日,便已经埋下了……”
“这是一场死局,无解。”
邬昱绝望地闭上眼睛,于父母而言是舐犊心切,于他,却是将旁人拖入万劫不复,他连怨怼都无从说起,只剩一腔无处安放的疲惫与绝望。
叶珊阑转瞬便明白了前因后果,可这是原主命中遭逢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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