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说我是娇夫(女尊)》
经过昨天晚上那一档子事儿,余秋野整宿没合眼,满脑子都是月光下那张逐渐逼近的脸。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烦。
一块钱的挡箭牌既买了吃亏又买了上当,果然便宜没好货。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记得自己有给过什么情感上的信号,不都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吗?
难不成是单身久了憋得……逮着个活人就想下手?
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得他胸闷气短,摊煎饼似的来回翻面,四更天的时候还坐起来捶了两下枕头。
到天亮的时候,两只眼皮像挂了铅,整个人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眼下一片乌青。
陈明明瞧了他一眼,惊得忙上前关切:“秋叶儿,你咋了?昨晚没睡?做噩梦了?”
“……比噩梦还毒。”
余秋野咬着牙灌了一口凉水,什么都没吃,闷头出了门。
只是人坐在办公桌前却无心工作,捏着铅笔在指尖转了三圈又三圈,时不时看向门外,快到中午了也没见某些人过来道个歉解释一下什么的。
哼。
肯定是心虚,没脸见他。
他拿她当战友,她居然想睡他!
可恨!
他对这种人高马大的类型可不敢兴趣,要喜欢那也是扎着麻花辫、面若桃花的小姑娘。
最好笑起来甜甜软软的,还会依偎在他怀里一边害羞一边喊他老公的那种。
就算张寻长得好看,人也老实,热心、勤恳、寡言、还听话懂事……
“……”
这么一细想好像优点还蛮多的哈。
意识到这个,他顿时更烦了,将手里的笔“啪”地扣在桌上,闭眼揉着太阳穴。
去它的,当面摊牌,先把事情说清楚,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别老肖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腿蹭着地面“刺啦”一声响,捞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结果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小豆丁。
张简背着个背篓,手里拎着饭盒,正准备往里走,赶巧和他打了个照面。
余秋野脚步一顿,一句话还没说出口,那边张嘴就是一句响亮的——
“姐夫!”
他浑身一激灵,脚趾抠地,恨不得上去把她嘴撕了。
一个闷油瓶,一个大喇叭,这姐俩确定是一个爹生的?
不过他向来对事不对人,面前还只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
余秋野冷着脸,尽量克制着语气,叉腰皱眉:“你来干嘛?”
张简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眨巴眨巴,没回答,围着他踱了一圈,上下左右来回打量。
余秋野被她看得后脊发毛,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揪住她胳膊扯到自己跟前来:
“问你话呢!”
张简嘴里“哎哎”叫着,从他手里挣脱,跳到一边去,摸着下巴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
“看来你俩真吵架了啊。”
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姐那脸阴得跟什么似的,她还以为是自己偷邻居家黄瓜东窗事发,心惊胆战了半天,才察觉根源是她这个姐夫半夜离家出走了。
任凭她怎么问张寻都不说,最后给她姐问急眼了,脑袋上挨了一巴掌,出门割猪草的时候才给她个饭盒,让她送到这里来。
看着余秋野生人勿近的架势,她这才回过味儿。
合着是闹别扭了啊。
也是,这小男人的脾气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张简眼珠一转,笑嘻嘻地露出两颗虎牙,伸手将饭盒提了起来:
“姐夫,我姐让我给你送饭来的~”
余秋野嘴角一抽,视线落在那个铝饭盒上。
自己不来让亲妹来,是料定了他不会对小孩发飙吗?
“你回去告诉她,”他微微俯下身,挑了挑眉,阴恻恻地笑道,“用不着。”
派个前锋来算怎么一回事,试探他态度?
呵——
没种。
他直起身,没好气的撇撇嘴:“你姐人呢?”
张简被怼了也不在意,决定先下手为强,灵活地绕过余秋野,蹦跶几步就钻进他办公室。
“哎你这臭小孩!”
余秋野追进去,张简把饭盒往桌子上一搁,回头冲他咧嘴笑:“我姐在地里收谷子呢,你要找她?”
见对面刚要接话,张简嘴皮子一磕,跟开了连珠炮似的拦住他:
“欸欸欸姐夫,我可提醒你啊。”她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双手在胸前直摆,“大家都忙着秋收呢,地里现在全是人,队长还盯着,那些长舌夫最会说三道四了,你这时候去闹他们肯定要传闲话啦!”
余秋野被她这一顿噼里啪啦打断,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心头的小火苗当场被浇灭了。
理智重新占领大脑高地,他冷静下来开始思索。
好像有点道理。
眼前正值秋收,全村的社员都要出动下地。
大庭广众之下掰扯男女之情确实不太理智,难免不会被人嚼舌根,说他俩闹矛盾。
到时候全村吃瓜,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估计能排到法国。
再者说,他去找她又能说什么呢?
问她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万一她不要脸的直接承认了,他总不能当场把她掐死埋在地里当肥料吧。
余秋野咬了咬嘴里的软肉,气焰矮下去半截。
张简见他半晌没吭声,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搓着鞋底子就往门口挪,趁热打铁:
“姐夫,你要不等晚上下工没人了再去,我给你把她拦住,保证你骂个痛快!”
她站在门外一耸肩,大拇指往后指了指:“我得走啦,他们还等着我去割猪草呢。”
余秋野咬着后槽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她的提议,彻底被劝降,冷冷哼了一声:
“回去告诉你姐,晚上我就去找她。”
“好嘞!”张简脆生生应了一嘴,踢着黄尘一溜烟跑了。
余秋野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终于泄了气。
当面算账的计划夭折,他有些郁闷,踟蹰半晌重新坐了回去,盯着那个饭盒发呆。
本来一切好好的,非要整这么一出,现在好了,连算账都得先挑时候。
余秋野伸手掀开饭盒盖子。
黄澄澄的小米粥色泽鲜亮,上头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浆,里头还游着两颗红枣,一把铝勺被张简贴心的放在旁边。
他重重地“啧”了一声,啪一下把盖子又扣了回去。
谁稀罕。
……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他重新掀开,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米粥软烂绵密,带着红枣的清甜,喝起来热乎乎的又不烫嘴,显然是放温了才送过来。
余秋野面无表情地开始光盘行动。
果然,吃东西最能调节情绪,他居然又觉得自己没那么气了,但这件事本身才是最可气的。
还真会献殷勤……
下午的时间很快在算盘声中过去,傍晚下工,余秋野刚给会计室上了锁,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喊他。
他回过头,见李珊站在办公室门口冲他招手。
领导召唤,余秋野乖乖走过去。
“小余啊,给。”李珊手里捏着个信封朝他晃了晃,“你家里来信了,下午忙着忘了告诉你。”
信?
余秋野心头一动。
他想起来了,是上次拐弯抹角问他终身大事的回信。
“谢谢书记。”
他接过来三两下拆开封口,边往外走边凑到眼睛底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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