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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你说我是娇夫(女尊)》

21. 临门一脚

余秋野被几道人影围困在床上。

那些人面容模糊,轮廓扭曲而狰狞,洋溢着某种近乎癫狂的雀跃。

无数双手死死按住他肩腿,即使他拼尽全力反抗都无济于事。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撕裂出去,骨头缝被一点点撑开、碾碎,像要活生生把他劈成两半。

他听见自己发出了尖厉泣血的哭喊,一声又一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无限回荡,却没有人理会他。

他猛地抽了一口气,睁眼坐起。

余秋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仿佛刚从水里游了一圈爬上来,喉咙里依稀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窒息感。

他心脏怦怦直跳,抬手飞快地将自己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刚才是在做梦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觉得口干舌燥。

空气里飘着一股陌生的气味,借着朦胧的月光,余秋野环顾一圈,懵然怔住。

这不是他的宿舍。

他攥着被褥愣了两秒,回忆噼里啪啦往回倒,定格在意识沉下之前那双熟悉的眼睛和过分有力的怀抱。

“……”

余秋野啪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压着五官用力抹了一把。

不过是看了场高清无.码的产房实录,居然没出息地晕倒了……

所以这是张寻家?

他视线重新落在陌生的房间里。

这间卧室看上去也就十平米左右,光屁股底下这张土炕就占了大半个面积。

炕头靠墙一侧放了具暗红色的老式躺柜,上面垒了几层花花绿绿的被褥枕头,旁边还有张炕桌,一只盛满水的粗陶碗正搁在上面。

嘴里又干又涩,余秋野吧嗒吧嗒嘴皮子,蹭着炕席爬过去灌了两大口,轻轻“哈”了一声。

久旱逢甘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舌尖探出来卷掉嘴角的水珠,搁下碗继续观察。

整间屋子看上去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也叠得板正,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看来她这是把自己卧室贡献出来了给他这个病号了。

那她人呢?隔壁?

余秋野扭头看向房门,外头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具体几点了。

但待在这儿也不叫事儿,三更半夜回去总比夜不归宿好找借口。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地,脚趾头探了半天才够到鞋。

弯腰提上后跟,他蹑手蹑脚地拉开一道门缝,贼头贼脑地探了出去。

院子里黑沉沉的,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四下静得只听得到远处的狗吠声,模糊而遥远。

没人,很好。

余秋野缩着肩膀从门缝挤了出去,悄悄掩上,被凉飕飕的夜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往院门方向摸。

刚走到堂屋门口,里头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你醒了?”

余秋野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就看到有个黑黝黝的高大轮廓从堂屋的暗处站起来,几步跨过门槛走到月光下。

是张寻。

她穿戴整齐,目光清亮,看上去像是在熬夜。

他定了定神,眯起眼睛上下一打量:“你怎么还没睡?修炼呢?”

张寻在他两步处站定,眼睛停在他脸上:“我怕你醒了找我……”

余秋野怔了一瞬,吭笑一声。

还挺可爱。

他抱起胳膊,嘴角漫不经心地挑起来:“我找你干啥?”

兴师问罪吗?他还没那么蛮不讲理。

张寻轻轻摇头,老实回答:“不知道。”她顿了顿,“你饿不饿?”

这话问得贴心,但余秋野不想搭腔。

他现在一想到下午发生的事情就反胃,对吃这件事暂时失去了兴趣,估计未来几天都得靠清粥吊命。

他歪着脑袋越过她看向昏暗的屋内,又慢悠悠地移回来:

“所以你把床让给我——”他下巴朝她身后点了点,“一直在这儿待着?”

据他所知堂屋一般都不设炕,难不成她硬生生在长凳上坐了一宿?

这么无私?

张寻垂眸抿了抿嘴。

其实她跟张简挤一张炕来着,只是晚上一直惦记着隔壁的人,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索性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余秋野这时候醒了。

但她现在想撒谎。

“嗯。”她应了一声,抬起眼睛,“没事儿。”

被她真诚的眼神撞了一下,余秋野一噎,脸上的笑意瞬间沉下去。

干什么?愧疚教育吗?搞得好像为了他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他心里不自在,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张寻小腿,小声警告:“少跟我装可怜。”

见他好像不高兴了,张寻有些心虚,喉间一滚:“……没有。我妹在那屋,睡不下。”

余秋野盯着她,琢磨着这话的合理性。

想到张简最近确实在放假,他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没再纠缠,转身就往外走。

张寻见状心头一动,两步跟上去:“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做个锦旗送过来挂你脑门上,再去削个牌位刻上你的名字回家供上,每天三个响头。”

余秋野头也不回,径直走到门边,小心地探出去左右看了看,这才扒着门框回过头,板着脸:

“说了别管我,我能去哪儿,回宿舍。”

张寻被他这一通阴阳怪气的讽刺怼得没了声,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

“……要我送你吗?”

她生得高大,肩背宽阔,此时微微耷拉着眼皮,胳膊垂在身侧,拧着眉,一副任打任骂的顺从模样。

月光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把她的轮廓衬托得格外沉默。

看着还真有点可怜巴巴的劲儿。

余秋野新一轮埋汰人的话咽了回去,撇撇嘴,别开视线。

人家好心把他抗回家里安置,又腾出床位自己在凳子上坐了半宿,揪着不放好像说不过去,未免有鸡蛋里挑骨头的嫌疑。

他斟酌了一下:“那走吧。”

农历八月的北方夜晚已经有了明显的秋意,白天太阳底下还燥热,一落山温度就断崖式往下掉。

月辉洒了一地,草窠里的虫鸣稀稀拉拉的,偶尔传来一两声蛙叫,不复盛夏那般吵人。

有保镖跟着,余秋野双手插兜在前头走得悠然。

张寻则为了让自己的视线有个堂而皇之的落脚点,缀在他斜后方,时不时去看前面的人,默不作声。

俩人无言走了一路,知青宿舍的轮廓在前方几百米处渐渐清晰起来。

余秋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笑了笑:“就送到这吧,今天也谢谢你。”

“不用……”张寻跟着停下。

她其实还想再跟他待一会儿,但目的地近在眼前,她还没想好借口。

余秋野没继续找话题。

这趟惊心动魄的助产经历终于到了结尾,打过招呼,也算有始有终,大半夜站在路边尬聊太不像话。

他转身打算一走了之,没等迈开步子,手腕冷不丁被人从后面轻轻攥住。

行动受限,他疑惑回头,目光顺着滑下去,落在那只筋骨明显的手背上,仰着脸挑起一边眉毛,明显在等对方解释。

张寻犹豫了一下,没撒手,目光沉沉,语气放得极轻:

“嫂子说,过两天去她家吃饭,要谢你……你去不?”

余秋野一愣,转过身和她面对面,脑子里思量着,一时忘了挣开,手腕搭在她掌心里虚虚地垂着。

赵春凤?

他咋不记得还有答谢宴这茬儿?晕过去以后发生的?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下午的事。

当时赵春凤不在,张麦穗旁边又没有其他人,他也就是顺手跑个腿端个水啥的。

这事儿放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能袖手旁观吧,怎么说也是一大一小两条人命。

何况就算不是亲戚,那也乡里乡亲的,举手之劳,他又不在意这个。

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过……

“你答应了?”他眯起眼睛,闻到了一丝先斩后奏的味道。

“没。”张寻答得飞快,“我说要问问你的意思。”

见余秋野似乎是个一心不能二用的人,她手上紧了紧,趁他不注意将他往身前轻轻扯了一下。

余秋野目光在她那张童叟无欺的脸上转了一圈,勾起一侧唇角,一副上位者口吻:

“你倒懂事。”

对象是个会尊重人的,这合约情侣的体验感意外地还不错。

听他这么说,张寻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笑意,收下了“懂事”两个字,小心追问道:

“那你去吗?”

余秋野眼珠转了转,认真盘算了一番。

去倒是也可以……

吃个饭而已,还能巩固一下他们这层关系,打消她家人的疑虑。

以后这种见面应该只多不少,一味地回避反而显得他没眼力见、太傲。

能在这方面不落人口舌,之后分手的时候还能争取一点话语权,降低被单方面谴责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能通过高考离开,到时候过了分数线,还需要大队出具现实表现材料。

万一她家属是个睚眦必报的,找关系在他的政审材料里做文章就完了。

他在这地方就是个臭外地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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