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今天努力了吗》
姜恕全然未料,浑身一僵,错愕地怔在原地。
唇瓣上传来并非轻柔的触碰,反倒带着几分鲁莽的啃咬,那力道猝不及防,竟令他一时忘了反应。
商泠的唇瓣胡乱蹭着他的,有些不得章法,混乱中,齿间磕到了姜恕的嘴角,他疼得轻哼一声,方如梦初醒般握住女子的脖子,虎口卡在她的下颌,将人推远了些。
亲吻被打断,姜恕抬手缓缓摩挲过唇角被咬疼的地方,一点殷红血色沾在了指腹之上,在昏沉灯火下格外刺目。
“赵郎,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
姜恕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今夜发生的事,就听商泠软着声音唤他,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你叫我什么?”
偏商泠喝醉酒,看不清眼前形势,她毫不犹豫地问:“赵郎,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
他当然生气。
只不过他一时想不出是被人强吻让人生气,还是在对方强吻他后,嘴里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更令人难以接受。
怒火到了一定程度,他反倒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容多了丝阴恻恻的味道,商泠后知后觉打了个寒颤。
他的手掌仍扣在她的颈间,虽未使力,却令她浑身不适,慌忙伸手抵在他臂上,奋力挣扎,想要脱离这桎梏。
姜恕眸色沉沉,见她挣扎,顺势松了手。
“你好凶啊。”商泠得到自由,忍不住控诉。
她转过身,背对姜恕,委屈道:“你以为我不想与你在一起吗?”
“我若与你走,那便成了私奔,那我爹娘一定会被街坊四邻指指点点,他们年纪大了,受不得这种委屈。而且自从他们知道我和你的事之后,就命人把我屋里所有值钱的物件都收走了,我们这样一走了之,以后拿什么生活?难不成你还要接着唱戏养我?”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家中经商,虽算不得大富大贵,我爹娘却也是锦衣玉食将我养大,我是万万吃不得过穷日子的苦的。”
唱戏的、穷、还要带富家小姐私奔。
姜恕眉心跳了跳,没忍住问了句:“那你喜欢他什么?”
却见商泠回过头,两颊飘红,瞪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她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痴痴一笑,“自然是因为赵郎待我真诚了。”
姜恕不信,因为少女嘴里说真诚,眼睛都快黏到他脸上了。
姜恕有些拿捏不准商泠究竟是喝醉酒在说胡话,还是真的蠢笨到差点儿被骗去和一个穷男人私奔。
商泠回身对他道:“实在不行,我就不成亲了,反正我爹娘就我一个女儿,我以后定是要接手家业的。你也别做唱戏的营生了,到时候我在家附近买个宅子给你住,你每日都可以在宅子里吊嗓子。一有时间,我就去看你,你再也不用讨好班主,奉承客人了,以后你只唱戏给我一个人听。”
心中的怒火在不知不觉间散去,听了她的话,姜恕乐了。
谁说商泠蠢的?商泠明明就是个小人精,喝醉了也不吃亏。
他忍不住接她的话,“怎么还学起男人的陋习了?把我养在外面,是要我做你的外室,只讨好你一个人?”
“混说,我和那些男人可不一样。”商泠嫌弃地撇清关系,“我只养你一个,我也不会成亲。”
“那万一你爹娘逼你成亲,你若是拒绝,就不给你继承家业怎么办?继承不了家业,你还如何买宅子养我?”
“我……”商泠茫然了。
姜恕挑眉,“还说和那些男人不一样,这不都惯会用花言巧语哄骗人,然后坐享齐人之福?”
商泠脑子本就混沌,这下更是不知所措。
她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人,可若爹娘真的用家业逼她成亲,她也是不能忤逆爹娘的。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便越想越难过,到最后撇撇嘴,哭了出来。
银子和爱情为何不能同时拥有?商泠难过极了。
“我以为我和那些养外室的男人不一样,没想到我居然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我为何会变成这样?呜呜呜……赵郎。”
这声“赵郎”唤醒了姜恕的神智,他眼里刚泛起的笑意很快落下,随后一声嗤笑,似是在笑自己没事去逗一个醉鬼作甚。
商泠还在抓着他的手,伤心地说:“赵郎,恐怕我不能把你养在外面了,我不能做个不负责任的人。”
她从荷包里拿出一枚铜板塞入他手中,“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她眼一闭,精准无误地扎到姜恕怀里,彻底没了意识。
姜恕站在那,没有伸手接她,也没有把人扯开。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女子的脸上,也就是这时,他才将她真真正正看在眼里。
少女生得一副娇憨容貌,眉眼弯弯,睁开眼睛时,一双杏眼水光潋滟,此时,她的眼角还挂着一串泪珠子。
同时也让人难以相信,拥有这样一双如秋水般澄澈眼瞳的人,会是一个谎话连篇的人。
哑药、刘永……还有她的名字。
她根本不叫夏曼,那张路引上写得清清楚楚——商泠,明州烟城人。
她姓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几个月前险些被郓山山匪屠戮的那户人家也姓商。
就是那次下山,刘永得到了藏宝图,倘若藏宝图这些年一直在商家,那么刘永为了得到藏宝图,怂恿山匪下山抢掠商家也就说得通了。
那么商泠出现在这里,真的和藏宝图的消失没有关系吗?
姜恕不信这是巧合。
他突然发现这女子表面胆小怯懦,可他却一直没有看透过她。
烛火轻轻摇晃,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姜恕把人扔到床上,又将路引归置原处,便离开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临走时他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枚铜板。
……
天光微透窗棂,漫进内室。
商泠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素色的纱帐,帐幔垂落,将一室晨光滤得朦胧。她微侧过头,莲心正伏在床沿,枕着手臂沉沉睡着,呼吸均匀,想来是守了一夜。
商泠撑着床慢慢坐起,宿醉的钝痛骤然席卷而来,脑中昏沉混沌,疼得她轻哼出声。
听见动静的莲心睁开眼,人还未清醒,便去倒了杯水端了过来,同时也给她自己倒了一杯。
微微清醒些,莲心关切问道:“姑娘感觉如何了?”
商泠拍拍脑袋,软着声音控诉:“莲心,我的头好痛。”嗓音中还带着宿醉过后的沙哑。
莲心又去给她倒了杯水,在她接过后,忍不住道:“昨晚我想来和姑娘说一声马车修好了,在外面拍了许久的门,也不见有人应声,情急之下我直接推门而入,就见姑娘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嘴里喊着什么‘赵郎,是我对不住你’,姑娘为何饮酒?”
“还有……”莲心小心翼翼地问:“赵郎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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