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直到死亡失去意义》
马尔福先生比她早到霍格沃茨。
他先看了儿子的伤,又听了一遍经过,随后要求与另一方家长当面谈。
语气很体面。要求却一个比一个多。
他认为学校应当让在场学生一同说明,也应该公开纠正关于阿布拉克萨斯“先动手”的传言。
“既然事情已经传到每个学院,”他说,“关起门来处置,恐怕只会留下更多猜测。”
他提出在礼堂。当时午餐将近结束,学生尚未完全离开。天花板上浮着一层低云,长桌间仍有热汤的气味;有人发现教师没有起身,便故意放慢收拾书包的动作。斯拉格霍恩不赞成。
迪佩特校长同样没有答应让全校围观。最后,地点仍定在礼堂一端,但用餐结束后清场,只留下有关学生、家长与教师。马尔福先生接受了。
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他带着儿子站在那里,看着几个学生被留下,又看着汤姆独自坐在长桌尽头。汤姆的衣袖已经换过。
左手安静地放在桌面上。
“你的监护人会来吗?”马尔福先生问。
汤姆抬眼。
“会。”
“学校已经联系到了?”
“信寄出去了。”
这回答让马尔福先生短暂地笑了一下。他没有再问。儿子告诉过他,里德尔从不谈家人,父亲是麻瓜,母亲已经去世。至于那个出钱抚养他的女人,始终没有任何能叫得出名字的亲属来替她作证。
他来得匆忙,也没有耐心等待学校解释监护资料。在他看来,情况已经足够清楚。汤姆看着他的神情,随后移开了目光。
他不知道Vianca究竟会不会及时到。礼堂门口每响起一次脚步,他都会先看一眼倒映在银盘里的影子,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信是学校寄的。不是他。
她也许仍在某张长桌旁,面对另一些比学生争执更重要的事。他把左手往袖中收了收。伤处随着动作隐隐作痛。
Vianca到达礼堂门口时,最后一批学生正在离开。她没有换正式拜访的衣服。深色旅行外套,金发挽在脑后,手里还拿着尚未戴上的手套。跟在她身边的教师本想先引她去校长办公室,听说人已经在礼堂,便改了方向。
门口有个学生回头看她。接着,又回头看了一次。他身旁的同伴低声问了什么。
那男孩没有回答,只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夹着卡片的书,手忙脚乱地抽出其中一张。Vianca已经走过去了。他低头看卡片,再抬头。
“是她!!!”
声音很轻。可是周围的人都停了一瞬。卡片上的女人刚从画框边缘回来,抬眼时,下巴旁那颗小痣与真人的位置分毫不差。
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捂住了嘴。另一个男孩低声背出魔法史课上听过的名字,以及与某次妖精叛乱有关的年份。他们没能继续围观。
门口的教师让他们离开,礼堂的大门随后缓缓合拢。里面,斯拉格霍恩已经站了起来。他先看见脸。
然后看见她手上的戒指。
“格林德沃……女士?”
Vianca朝他点头。
“斯拉格霍恩教授。”
迪佩特从桌后起身,神情里同样有未能完全收住的惊讶。监护文件上的姓名,他当然见过。
但一个常年不露面、在旁人记忆中近乎已经属于历史的人,真正站到眼前,仍然是另一回事。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汤姆身上。汤姆已经站起来了。
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母亲。”
这一声在空旷的礼堂里,清楚得没有任何误会的余地。Vianca没有先同马尔福先生说话。她走到汤姆面前。
男孩仰起脸,眼睛仍看着她,像是想确认她真的来了,又不愿使这个确认显得太明显。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肩。
“我来晚了。”
汤姆摇头。她看向他的左臂。
“让我看看。”
“已经处理过了。”
“我知道。”
他这才卷起袖口。绷带上没有明显血迹。Vianca将手指停在包扎处上方,感知到残留的咒力,眼神一点点静下来。
这不是初学者失手发出的普通恶咒。施咒的人显然知道自己想让对方疼。她把袖子替他放好。
动作很轻。转身时,那份温和仍在,却不再是对着桌旁其他人的。
“哪一位是马尔福先生?”
男人已经站直。
“是我。格林德沃女士,我想这里可能有些——”
“我的孩子,遭到辱骂之后,被您的儿子先行施咒攻击。”
她看着他。
“这是学校来信中已经确认的部分。您有不同意见吗?”
马尔福先生的目光极快地掠过汤姆。再回来时,原先那种从容的压迫感已经收住。
“阿布拉克萨斯确有失言。但里德尔先生的反应——”
“汤姆的行为,由学校调查。”
她没有抬高声音。
“我问的是,您对已经确认的事实,有没有不同意见。”
礼堂里安静下来。马尔福先生停顿了一下。
“没有。”
“那么,请不要把它说成误会。”
只有这一句。不重。却使坐在父亲身旁的阿布拉克萨斯慢慢低下了眼。
接下来的谈话,比马尔福先生原先设想的短。斯拉格霍恩说明经过。邓布利多补充证词中的差异,明确指出,汤姆在主要对手已经失去魔杖后,仍然对另一名学生使用了咒语,这一部分需要承担相应后果。
Vianca听完,点了头。
“应该。”
汤姆的睫毛动了一下。她转头看他。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母亲。”
“该接受的处罚,接受。”
“是。”
她没有因为到场的人认出了自己,就要求学校抹掉他的责任。
但当马尔福先生试图把先前一年的事概括成“孩子之间难免有些摩擦”时,她抬起眼。
“我暑假见过伤。”
男人停住。
“我也给学校写过信。”
她看向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脸色已经不太好。
不是恼怒。
是难堪。他确实留意过,也同几个学生谈过。但汤姆此后表现得太平静,成绩又一路出色,使他以为事情已经解决。
“这部分,我们会继续查明。”迪佩特说。
“谢谢。”
Vianca略微颔首。随后,她的目光落到长桌另一端。那几名学生坐得很僵。
她没有挨个责问。甚至没有问他们的姓氏。
“我没有要求汤姆在学校里获得特殊照顾。”她说,“但也不接受,别人根据他的姓氏,决定可以怎样对待他。”
没有人接话。马尔福先生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些。
“我此前不知道,他是您的——”
“孩子。”
Vianca替他说完。
“现在知道了。”
汤姆始终没有插话。
他看见马尔福先生改变了站姿。看见对方不再把手杖横在桌边,不再打断教授,也不再用那种仿佛施舍机会的语气询问他的监护人。
变化发生得太快。只因为她来了。只因为他叫了一声母亲。
汤姆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手。他付出的代价,是一条疼了几天的手臂。可事情并没有完全按他的预想发展。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满意。他确实满意。但她看见伤时那一瞬间的神情,仍使他有些不自在。
他将那一点不自在压下去。这时,Vianca在他身边坐下来。谈话暂时停了。
教师正在核对最后几条处置意见,马尔福先生低声叮嘱儿子,不知说了什么。Vianca看着汤姆。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可以来找我?”
汤姆抬起眼。他准备了许多回答。不想给她添麻烦。
不想依靠家族。想自己处理。最后,他说:
“我没有用您的姓氏。”
Vianca听懂了其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她没有听懂。她以为,他在问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
于是,她伸手,取下了右手上的戒指。那枚戒指样式古旧,戒面上的纹章并不张扬,细看才能辨出彼此交错的线条。
她戴了很久,长到庄园里历任管家都知道,那不是一件普通首饰。汤姆见过她用它封信。
也见过有人看清印记后,立刻收起原先准备好的推托。她握住他的右手。戒指起初明显太大。
套上去之后,金属缓缓收拢,贴合他的指节,最后稳稳停住。汤姆一动不动。他认识它。
所以,反而没有立即露出高兴。旁边传来极轻的一声吸气。马尔福先生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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