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严骋那句“服役期满后，我不会留下他”，以及铿锵有力的“他爱上哪去上哪去”。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尤其是一对上严骋的眼睛，更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被哨兵营的众人认可，也被严骋接纳，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个归处。

可事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嘲讽着他，沈朔你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严骋从来没有想留下你。只要服役期限一到，你就会被勒令离开军团，就像一件用完就扔的工具，无人在意你去了哪里。

这个军团未来会有无数的向导，而你只是里面最不招人待见、最不值得惦记的一个。

沈朔慢慢向后退去，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受伤的脚，就连快速消失在严骋视线范围内都做不到，连逃跑都那么不体面。

他急急地走了几步，动作幅度太大，险些撞上一个迎面走来的哨兵，沈朔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继续闷头向前走去，直到严骋把他喊住。

“沈朔，等等。”

严骋刚刚看到沈朔的脸色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伤到沈朔的心了，可追出来把沈朔喊住以后，他反而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是啊，该说什么呢？

说我其实很想把你留下来？

这听上去有点太卑微了，像是依依不舍的挽留。严骋做人一贯看重脸面，这样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所以当沈朔转过来，他看着沈朔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统统吞了回去。

反倒是沈朔先开的口：“严骋，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可能确实不太适合留在这里。”

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腕间冰冷的抑制环上，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嘲：“我的能力有限，戴着这个东西，精神力总是受限，很多时候没有办法给予到位的疏导。军团有那么多哨兵，他们需要更可靠的向导，如果你之后想要换其他人，我能理解的。”

严骋听着沈朔的话，总觉得哪里都透着别扭，明明不是沈朔自己打算走吗？怎么话一转，变成他严骋存心要把人换掉了呢？

难道是风险转移？把主动离去包装成被动离开，这样子当白塔问起来也好有个交代？否则如果说成是主动离开的，所有的压力又会落到沈朔一个人身上。

行吧，不就是担责吗？他严骋担得起。

严骋的脑袋不太适合思考这种问题，他只知道沈朔给他出了一个难题，让他心里头难受。既然他心里不舒服，嘴上说的话也不会好听。

“想走想留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朔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安静到近乎麻木。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辩解，整个人身上连多余的情绪都看不见，过了半晌才很轻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严骋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大为窝火，明明他沈朔才是放任军团于不顾的坏人，怎么搞得好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似的？

算了！就像他刚才说的，这是沈朔自己的事情，他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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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坏了！这下好了！我刚刚听到一个大消息！”

一个哨兵大呼小叫地冲过来，正是那个刚才差点被沈朔撞到的哨兵。

老陈正蹲在训练场边系鞋带，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听了这模棱两可的话，连头也没抬：“啥玩意？到底是好了还是坏了？”

“坏！太坏了！”哨兵站定，喘匀气后严肃道，“我听说沈向导马上要回白塔去了！”

此话一出，老陈鞋带也不系了，腾地站了起来，周围几个哨兵纷纷围了过来，七八个脑袋凑在一起，把那个哨兵围在中央。

小周震惊道：“真的假的？你从哪听说的谣言啊？”

哨兵无比肯定：“什么谣言？这可是军团长亲口说的，我路过疏导室的时候听见的。”

老陈的语气瓮瓮的：“可是沈向导走了，咱们找谁去疏导啊？”

“这你担心什么，总会给我们安排人的。”

“可是我已经习惯沈哥的疏导方式了，”一个年轻哨兵说，“他好温柔，每一次疏导都不敷衍，我上次精神力过载，图景里全是刺，疼得连觉都睡不着，是沈哥一根一根帮我拔出来的，疏导完以后他的脸都白了，还对我笑着说他没有事。”

“我也是，”另一个哨兵接话，“虽然说苏向导也挺好吧，但是还是比不上沈向导。他是真把我们每个人都当做差异化的个体对待，给每个人的疏导方式都不一样。这两天被苏向导疏导，我感觉自己好像流水线上的商品……”

小周站在一旁，没有再插话，这个向来都笑吟吟的年轻人这一刻终于笑不出来了，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从前糟糕透顶的精神图景，是沈朔最先察觉他的不对劲，主动出手帮他疏导、拔除病根。往后相处的日子里，也是沈朔不断鼓励着他，劝他可以挑战尝试那些超出通讯兵职权的工作，让他不要给自己设限。

因为有沈朔，他变得越来越自信，比从前强大了很多。他本想等有机会郑重地向沈朔道一声谢，可没想到，沈朔居然就要走了。

小周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沈朔，就感到有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闷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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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朔经过训练场时，看到的就是几个哨兵面色凝重地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的场景。

他刚一走过去，几人便瞬间噤声，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打量着他。

沈朔被这样的目光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开口：“你们在聊什么呢？可以加我一个吗？”

i人的一次外向换来终身的内向。

众人纷纷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

“没、没聊什么啊。”

“哈哈对啊，我们真的没有在聊你。”

说这句话的哨兵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在腰子受击的重创下，他闷哼一声，硬生生闭了嘴。

有人连忙扯开话题：“都别杵着了，赶紧训练去！兄弟们跑起来！”

此话一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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