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捉到我夫君》
轻轻的敲门声唤回了谢云鹄的思绪,他抬头看到门上映出一个纤瘦高挑的轮廓。
“夫君,我让厨房做了些好克化的粥。你长途奔波,多少要吃一点东西。”
长孙晴站在门口,语气淡淡地说着。
她刚享受完今日丰盛的午饭,就被林嬷嬷喊过来献殷勤,因此很是抗拒。
她现在这种耳不聪目不明的情况,见的人越少越好。
但看着林嬷嬷明显焦急不安的神色和头顶的白发,她还是屈服了,刚好她也有事要去跟谢云鹄商量。
听到外面传来的轻柔的声音,谢云鹄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他清清嗓子平复了一下情绪,跳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多谢夫人,快进来坐。”
说完,他转身拎起茶壶想为长孙晴倒一杯茶。
可惜小厮没想到他会直奔澄徽居而来,这茶壶空空如也,倒不出一滴水来。
长孙晴看着他略显尴尬地放下了茶壶,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这笑落在谢云鹄眼中,令他一下呆住了。
门外的微风拂过,吹得她的碎发微动,眉眼弯弯,唇边的酒窝似乎盛满了蜜糖。
林嬷嬷看着这堪称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幕,终于欣慰的笑了。
结果她那颗飘飘然的心还没飞扬一会,她家夫人的一句话又把它打入谷底。
“夫君,这两日我偶感风寒,身体不好,我想着夫君要养伤,不若这些日子我们先分开居住,我还住在兰筠堂,等过些日子我再搬过来。”
其实说完这话长孙晴也没底。
她也不清楚这夫君到底是个什么个性,要是他不同意······
那就只能把他迷晕了。
这边长孙晴已经决定采取武力手段,结果下一瞬就听到谢云鹄的声音响起。
他的音色清脆明亮,在如今的长孙晴耳中如同清泉落于石上,泠泠作响。
“我养伤······分开,不劳烦······换药。”
这话稍微有点混乱,长孙晴没太明白。
但她偷瞄了一眼林嬷嬷的脸色,发现林嬷嬷急得仿佛快要晕倒。
能让林嬷嬷急成这样,看来自己这位夫君是同意了。
要办的事都办完了,长孙晴不愿在人前久留,立即便打算起身离开。
结果,谢云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这种突然被人抓着手臂的感觉很奇怪,长孙晴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炸开了。
她笑容微微僵硬,手臂肌肉绷紧,奇怪地看了一眼谢云鹄。
谢云鹄好像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急忙松开了手,但手指在空中又虚虚握了一下。
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从白朔城带回来了一些小玩意,希望你能喜欢。”
一旁的谢川赶紧恭恭敬敬地把准备好的礼物递到夫人面前。
看着呈上来的精致的礼物,长孙晴明白了刚刚自己这夫君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
谢过夫君的好意,叫碎雪带上礼物,长孙晴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澄徽居。
刚出门她就轻轻吐出了胸口的浊气,卸下了心中的紧张与防备。
林嬷嬷焦急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但刚刚和谢云鹄的交谈太过顺利,所以她现在根本没把林嬷嬷的话放进耳朵。
她一边在心里吹着小调一边轻快地回了屋。
走到房门前,她止住了林嬷嬷的滔滔不绝。
“嬷嬷,我中午想小憩一会,有什么事等我醒了您再跟我说好吗?”
她脸上透着一点委屈和对长辈的撒娇,林嬷嬷最看不得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话全吞了回去。
算了,这两个人还不熟,慢慢来吧,她一个老婆子急得团团转也没用。
刚关上门,长孙晴一把扯过碎雪。
“快帮我解头发,我等会有事还要出去一趟。”
“啊夫人您还要——”
“嘘——”长孙晴捂住了碎雪的嘴,“我有急事,等会你先帮我挡一挡。”
虽然心中还是对昨晚夫人一夜未归的事感到后怕,但碎雪还是乖乖地帮夫人换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
长孙晴从床下抽出自己早上随手扔进去的夜行衣穿好。
虽然在白天穿着一身黑衣很是显眼,但是为了出府看病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准备翻窗出去前,她叮嘱碎雪若有人来找一定要想办法拦一拦。
碎雪欲哭无泪地点点头。
谁能想到早上才经历过的痛苦,她中午居然又能经历一遍。
结果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看到夫人又从窗户翻了回来,脸上泛着愠色,猛灌了一杯茶。
看着夫人明显不太好的脸色,碎雪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您怎么回来了?”
长孙晴没有回答,手中重重地把茶杯拍在桌上,结果这杯子竟一下四分五裂。
碎雪叹了口气,她家夫人一生气手上就容易收不住劲,总会磕碰一些东西。
看来这次是没出去成。
长孙晴躺在床上生着闷气。
刚刚她都计划好了,从兰筠堂后面翻过去正好是后花园。
中午丫鬟小厮不在,正是她溜出去的好时机。
结果刚翻上墙头就看到了一队走过去的护卫,她还差点踩到最后一人的头。
谢云鹄回来之后,之前跟他一起去边关的一些家将也回来了。
这府中的守卫变严了。
长孙晴心道不好,这以后她可再难溜出去了。
但先不管未来如何,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出府去找一个灵医看病。
长孙晴等护卫走远之后,一个挺身翻过了院墙,直逼后角门而去。
结果等她到了近前一看,平日里只虚虚挂着一道铁链的门竟被一把大锁锁死了。
而这后院墙虽不算太高,可对于她如今这幅中了毒的身子来说犹如天堑。
出路被堵死,没有办法,长孙晴只好又回了兰筠堂。
前一宿实在太累,如今躺到床上,长孙晴竟也气鼓鼓地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她猛然惊醒。
碎雪听见动静,赶忙开门进来。
“我睡了多久?”
“夫人放心,我看着呢,还不到半个时辰。”
长孙晴却不愿再歇息,换了一身衣服就带着碎雪准备出门。
半路遇上了谢云鹄身边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亲卫,她假装没有看见,像一阵风似的飞了过去。
她带着碎雪来到了明宇街。
这街上有一家店名为清涧堂,占据了整个明宇街最好的位置,将店门铺得极大,可店内却只有寥寥几人。
因为这店卖的是茶叶,而且净是动辄一百文一两的好茶。
店内充斥着茶叶的清香,慢慢地抚平了长孙晴心中的焦躁。
小二看到熟客立马停了手上的活计,殷勤地领着她到了二楼。
二楼左边是库房,右边是清涧堂主人的屋子。
这位主人自号岑露客,以雅而著称,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据说他的一幅画能卖到数百两银子,而且有价无市。
平日里无数王孙贵族向他下拜帖,却只有少数人得见其真容。
用眼神示意碎雪留在门外,长孙晴推开屋门,茶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药香扑面而来。
一道结界横亘在屋门处,阻隔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
这屋里赫然是个药铺的样子,药铛上咕嘟咕嘟冒着泡,蒸腾出的雾气带着药香弥漫在整个屋内。
屋内的那名男子长发微微挽起,穿着一件浅青的长衫,斜倚在窗边的凭几上,面若敷粉,眉目舒朗,自有风流。
此人见到长孙晴时敛了敛神色,微微坐得端正了些,可看着她往自己面前走时,神色中却露出几分古怪。
长孙晴不管他什么表情,径直走到窗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那盏温度适宜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湖州紫笋的味道。
岑露等她放下茶盏后猛地将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得到了长孙晴冷冷的一瞥。
“眼睛没瞎啊,你这是怎么了?进来时踩到了紫苏的脚,刚刚又差点坐到了雪绒身上。”
长孙晴神情冰冷,努力把胸口翻上来的火压下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你给我的消息有误,昨晚那个妖怪能够散实为虚,至少是六阶的实力,你给的卷宗上写他只有四阶。他打伤我后逃走了,我中了他的妖毒,如今听觉有损,而且我看不到妖怪了。”
她的话音刚落,腿上突然一重,一只雪白的巨兔跳到了她的腿上,把两只前爪搭在她肩膀上,三瓣嘴轻轻开合着。
窗边也爬上了一株紫藤,叶片轻轻晃动着像是朝她招手。
长孙晴神情一松,摸了摸她们两个,“好了,你们显形之后我就能看见了。”
岑露先前的散漫消失了,眼珠睁得溜圆,那种魏晋风流名士的气质荡然无存。
他将手搭在长孙晴的脉搏上,眉头紧锁,但摸了一会之后,他的眉毛又舒展开来。
抬手在虚空中一挥,一排金针浮现。
岑露站起身,开始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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