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龙人们强行救赎了》
夜晚,十米长的全景玻璃窗倒映出夜晚的灯火璀璨。
A市最高层的公寓,坐落在这座城市最中心、最顶点的位置,这套三百平米的公寓曾经被戴上“楼王”的桂冠,总价拍出了六千万。
而独独是窗外这份俯视整个城市顶端的景色,就已值千万之巨。
然而,买下了这份景色的人,却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欣赏它。
男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眼神却落在一份文件上,他英气的剑眉蹙起,将文件合上,放在桌子上。
“驳回。”
他开口道。
他的声音低沉冷肃,是一种不可违逆的上位者姿态。
即便只是抬眼扫去,依然仿佛睥睨一切,让漫不经心的神情,也被侵染出强烈的压迫感。
“好的,先生。”
站在不远处的秘书鞠躬回答。
男人摘下银丝眼镜,闭上眼,指节轻轻按压着山根,又听秘书说:
“泽维尔庄园的管家正等在外面,有些事想和您汇报,要让她进来吗?”
泽维尔庄园?
哦,关着那个小怪物的地方。
男人声音淡淡:“让她进来。”
大门打开,身穿燕尾服的管家走了进来。
她先是很礼貌地俯身,随后才开口道:“先生。”
男人闭着眼,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关于小少爷最近的动向,有一件事需要和您汇报。他为自己找了一位‘艺术鉴赏家庭教师’。
而我们直到对方到达庄园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管家说。
“呵。”
男人冷哼一声,声音不疾不徐:“上百人的安保团队,总是让他从庄园溜出去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他对外通讯,你们都这么迟钝才监控到?”
“我没记错的话,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不是什么国情局首席特工吧?”
男人的目光穿破银丝眼镜,锐利地向管家刺去。
那可不是普通的十八岁孩子……
管家腹诽一句,面上的表情依然严肃:“关于没有发现小少爷依然和外界保持联系这件事,是我们工作的失职。”
“吴管家,我花了上千万美金把你和你的团队从地中海雇佣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们陪小孩子过家家的。”
男人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型很独特,乍一看是桃花眼,但更狭长一些,双眼皮的折痕缠绵向眼角延长,瞳仁黝黑,几乎没有一点光亮。
“我要你们好好把他关起来,最好再弄得听话一点。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算辜负他母亲的嘱托。”
管家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垂下眼帘,掩住了神色:
“我明白。”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聊聊,那个小怪物身上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
男人说着,薄唇掀起一点嘲弄的弧度:
“他怎么突然开始想要——‘鉴赏艺术’了?”
管家声音平稳地叙述着从江缪进入庄园之后发生的一切,到她说完时,男人嗤笑了一声。
“他特意叮嘱你,要求你们绝对不能把关于他的事,说给那个家庭教师听?”
他问。
“是的。小少爷的态度非常坚决。”
管家点头。
“他不是很喜欢把那点事当功勋章一样到处展示吗,现在倒是转性了。”
男人说着,又问管家:“那个家教,叫什么?”
管家低头:“她叫江缪,是恪明学院的油画系学生,据悉,是祁夫人非常关爱的学生。”
恪明学院。
国内独一档的私人大学,成立百年,无数知名校友,是学术界一棵伫立百年,遮天蔽日的巨大榕树。
而这所私立学院的所有者,就是祁氏家族。
听见这个回答,男人视线一顿,缓缓落在了管家身上,他打量对方数秒,随后只说:
“知道了,你先回去。庄园一切照旧,不要让他跑出去乱咬人。”
一直到管家离开,男人才缓缓开口:
“她在保护那个学生。甚至抬出了祁家来给那个‘江缪’撑腰。”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秘书回答:
“是的,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吴管家对任何人表现出私人感情。”
“你去查查这个‘江缪’。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那个怪物崽子装乖,还能让吴管家主动庇护。”
男人说着,将银丝眼镜再一次戴上,开始批阅文件。
秘书无声地离开。
“江缪……”
当室内空无一人后,男人默念着这个名字,他转头看着,玻璃窗外,璀璨的灯火映在玻璃眼镜片上,却照不进他眼底。
城市的灯火透过车窗玻璃晃动着,在江缪眼中散成跃动着橙红,像是燃烧的火苗。
江缪渐渐看出了神。
小时候,母亲会在房间里点上香薰蜡烛,因为她讨厌颜料的味道。
那时候家里实在太穷了,只能买那些很廉价的香薰蜡烛,熏得江缪总是很头痛。
但她从来不会说什么。
毕竟,母亲为了江缪一直在忍受她那么讨厌的颜料味道;
所以,江缪也应该为了母亲忍受那些廉价香薰的味道。
牺牲必须是相互的,这样才公平。
母亲这么说。
江缪觉得她是对的。
家人就是要在一起,这样才是幸福的家。
母亲也这么说。
可现在她离开了,江缪没有和她一起。
因为这样,所以才会不幸福吗?
所以宇宙才会惩罚江缪,让她再也画不出来任何东西吗?
可是被抛弃的明明是她,
是决定自己去死的母亲,抛弃了她啊。
江缪恍惚着,想要伸出手去摸烛火,她好像已经握上了烛火,手腕却被一把握住。
一只冷白色的大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指节与皮肤相贴。
“江缪,回神。”
祁睢星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和人一样冷,像是冬日里即将碎裂开的,带着月亮影子的冰湖,将江缪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转过头看着祁睢星,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刚才上车之后,祁睢星就一直没有说话。
他总是这样沉默,却很坦然,江缪最恨他这一点。
为什么他可以不在意,可以当做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的狼狈,她的绝望,他都看到了。
为什么祁睢星可以在那件事之后,什么都没有改变?
好像只有她一直被留在那场葬礼上,无法走入下一个明天。
“你多久没有正常吃饭了。”
祁睢星问。
江缪看了他一眼,用力将手抽出来,报复一样穿着鞋踩上了副驾驶的座椅,把脸贴在腿上,不说话,也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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