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模糊的黑暗。

女音的手很稳，镜头竟然没有轻微的抖动，她举着手机往那边凑近，低声：“相信了吧。”

楚灼平复呼吸，任由冷汗黏住了后背的衣衫，他确定了母亲仍然存活的事实后，让女人走出房间，到母亲听不见的地方，两人才开始正式交谈。

女人说她是秘密特工，调查了赞助商的背景后，发现有许多不明不白的资金收入，监听时楚灼恰好与他发生了争端，在附近的她立即赶了过来。

楚灼舒气，女人掩饰身份的行为很容易理解。

他洗了把脸，走回工位。

“你应该也调查我了吧，秘密特工，你有发现什么吗，或者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呢？”

女人的听力受过训练，时刻注意卧室的动静，听到楚灼的话后，不禁皱眉，“不要转移话题，说重点，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楚灼老实了，回忆道。

“就接触了几分钟，你既然在监听，监控的画面你应该看到了，我是个普通人，只知道他穿了什么，身体状况怎么样。他和圆脸什么关系？”

“看到了，父子关系。”

女人应答他的问题，“我不好出面，你能不能和他多接触几天，我的人会协助你。”

楚灼惊讶的看向手机，画面权限已经关闭，只有静谧中的女音，“真的吗，演谍战剧？”

“……可以这么说。”

“那么，他有热武器之类的吗？我有点害怕诶，忽然要我过另一种生活。”楚灼斟酌了说辞，也没有明确的拒绝，“你有相关证件吗？”

“拍给我看行么，你可以遮住重要的信息。我想看看那本证件，不然你耍我怎么办？”

那边微笑，“加我联系。”

女人报了连串的号码，楚灼立即申请。

“动作挺快。”那边有些意外，男子甚至编辑了申请的留言，是一个大笑的黄豆。

女人轻手轻脚的把楚灼母亲的手机放回去，应要求在玄关处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咔嚓过后，手动遮了头像与姓名的证件呈现在楚灼眼前，男子看向边角的防伪标签。

非自然执行部出品。

听起来不像好人，楚灼移开目光。

非自然和资金的不明流动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赞助商用了灵异手段敛财被注意到了么？

拜邪神，鲜血祭。

楚灼慵懒的托腮，不会吧？

女人报的是联系软件的特定十五位数，不是用来注册软件的手机号，寻常人要听两三遍才能记住，“你记忆力不错，有做过相关练习吗？”

楚灼摇头，才想起她看不见。

“当然是因为我天才啦。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秘密特工总有代号吧，随便编一个也好。”

“江宁。”女人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楚灼的说话方式与一个人极度相似，轻佻又实在，每个发音看似不在意结果，实际上争取到了所有权益。

非自然执行部的二号人物。

江宁搓了搓手指，是和二号相像。

不知样貌，不知性别，相互间通话的音色也经过了随机的润色，从刻薄音到孩童音。

没能改变的语气成了辨认人物的方法，江宁曾与二号人物通过话，它宛如不易出山的隐者。

会议时刻，它尽量放低存在感。

即使几人争论起来，代表了人们状态的淡蓝色粒子激烈的晃动，它也在思考，粒子缓慢的波动，犹如石像的坚实凝固，充当前沿的防线。

借用寻常语言来表达的话，江宁举出“人生哪有那么多观众”的牌子，人们常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专心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江宁不赞同这句话。

因为她喜欢偷偷的观察别人。

不过江宁的视线特别隐蔽，它人得到的被注视感会极大削弱，只当是不经意的人眼略过。

无论爆发了多少争吵，她都躲在后台观察每个人的性格，暗暗分析每个人的优缺点。

二号宁静，除去恣意生长的抽条微末声外，它总在盘算些日常小事，有时候想得渐入佳境了，会传播到临近的三号面前，也就是江宁的面前。

通常都是今晚吃什么。

二号如此，序列一更安静。

不是闷声做大事的安静，是了无生机的死寂，仿佛序列一根本不存在，只是空洞的名次。

江宁开始对一号感兴趣，开始用隐蔽的视线观察它在会议里的举动，不料开始即失败。

“江宁，怎么了？”

从未出言的一号说话了，因为江宁。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二号已经聚集粒子，打出了嘘声的手势，为该气氛笼上一层诡异。

九名成员皆停住了话头，紧接着，它们的粒子扭出观望的弧度，全部朝向她的方向。

坏了坏了，怎么被发现了？

没有预想中的严厉，序列一仅仅问了江宁关于此次事件的意见，是否需要多人出动。

插曲很快过去，众人回到话题的讨论。

那次公开发言后，一号没有再对她的观察流露出任何的情绪，似乎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江宁继续她的偷摸，两人保持了不远的距离感，一号有时也会塞给她小包的零食。

江宁咀嚼，想到了它们之间的沟壑。

论起一号，江宁想，若二号是石像，一号则是无垠的海洋，包容所有变化，为部门兜底。

序列一二的重要事迹堆叠，是她江宁无法跨越，只能仰望的高山，她必须得努力了。

身为三号的江宁排在沉默的两人后，受到人狠话不多的感染，除了吃饭几乎不张口。

统共十二人的群体里，九人活跃。

部门在三天前派发了任务，她主动接下，是追查该推理节目的赞助商，疑似利用非自然手段赚资金：完全不相干的人往他的收支卡里打了两亿。

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江宁不再穷举。

她回神，可惜二号现在处于半隐退状态，部门说它要找接班人，因为它的大脑出现了问题。

一号依然没发表意见。

稍后，它送出了纸条的幻影，表示它会暂时接管二号的事务，直到二号找到接班人。

会议草草的结束了。

那时的江宁忽而意识到，不论是哪号人物生了病亦或是受了重伤，一号总是无言的担起责任，仿佛没有人缺席事务，它们仍然是十二人。

伟大的序列一，咀嚼食物的江宁想。

她发誓要追随它，直到与它并肩，然后为其它人分担压力，成为部门的顶梁柱。

她随心取自“海晏河清”的代号也应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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