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闹钟刚响了一声就被我按灭。

窗外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深秋刺骨的凉气。

我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在床边发呆，翻身下床，洗了一把冷水脸。镜子里的年轻人眼里的血丝已经褪去。从抽屉深处摸出那个生锈的旧铁盒，里面躺着林幼转学第一天留下的那颗化了一半的硬糖。

我合上盖子，放进书包侧袋。

深渊已经经历了，再回头看没有任何意义。

到高三七班教室时才六点三十五分，天刚蒙蒙亮，连走廊的声控灯都没亮起来。

我推开后门，教室里竟然已经有人了。

林幼正拿着抹布在擦讲台，听到开门声猛地直起腰，额前有一缕碎发汗湿贴在额角。看见是我，她整个人愣了半秒，随即慌忙把抹布在水桶里搓了搓，快步走回座位，从外套两边口袋里各摸出一颗橘子糖。

她走到我桌边，小心翼翼地把两颗糖并排码在桌角，塑料纸边缘对得整整齐齐。

“两颗。”她声音很细，但没有前几天的慌乱，眼神专注地看着我，“昨天你请假，补昨天的。”

“不用补。”我说。

“要补的。”她极其少见地坚持了一句，抿起嘴角，梨涡浅浅地陷下去，“今天的没化。”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低着头抱着作业本去发卷子了。

我坐下来，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糖纸。

剥开一颗丢进嘴里。硬脆的糖壳在牙齿间碎裂，那股熟悉的甜酸味毫无保留地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味觉回来了。

七点一刻，后门被一脚踹开。

赵大勇顶着乱糟糟的短发冲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冒热气的白色塑料袋：“江迟！趁热吃，我妈起大早蒸的酱骨肉馅包子，一口流油！”

陈小满跟在他屁股后面，小跑着把两杯没封口的温豆浆搁在我和大勇桌上，扶了扶歪斜的眼镜腿：“这杯真的没放糖，我看着老板现磨的。”

我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烫得舌尖发麻，但极踏实。

“谢了。”

赵大勇见我两口干掉半个包子，脸上那股紧绷了几天的横肉终于松弛下来，大喇喇地拍着我的后背：“操，这几天看你那张死人脸，老子连早饭都吃不香。能吃就行，天塌不下来！”

许知瑶是踩着早读预备铃小跑进来的。

她今天扎着高马尾，书包上挂着一个崭新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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