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出发那天，日向反而没有想象的那么兴奋。

去机场的路上，他隔一会儿就摸一下随身包，确认护照还在，再把写着行程的纸折回原样。妈妈第三次看见这个动作，终于忍不住伸手，替他把拉链拉到头。

日向抬起脸，冲她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下一刻，手机震了起来，是及川发来的消息，提醒他别只顾着看球，把行李落在机场。

影山的留言紧跟在后面，只有一行：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帮他拍一下二传的训练。

日向捧着手机，拇指飞快地按动。回完消息，他又给雪之丘的队友发了个出发的通知，附上一张自己与行李箱的合影。照片里，他用力举着手，半边脸被箱子的拉杆挡住，怎么看都不太像一张成功的合影。

队友们的回复陆续跳出来，车厢里也终于恢复了熟悉的热闹。

两位教练在机场与他会合。

巴勃罗远远认出那颗橘色脑袋，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先张开了手臂。日向拖着箱子小跑过去，到了跟前才想起还得刹住轮子，手忙脚乱地往回拽。巴勃罗顺势接过拉杆，另一只手把他揽到身前，揉得他头发全翘了起来。

卡洛斯站在旁边笑，等日向从那条结实的胳膊底下钻出来，才低头仔细看了看他。

隔着屏幕看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又能面对面说话了。卡洛斯替他理好翻折的衣领，又轻轻捏住他的肩，问起昨晚有没有睡好。

日向答得很快，妈妈却在一旁揭穿，说他临睡前还检查了一次行李。

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巴勃罗的笑声便更响了。

漫长的飞行里，日向起初还惦记着包里的训练笔记。卡洛斯替他把靠枕摆好，收走了摊在膝上的纸页，让他先好好休息。日向试图解释自己只是看看，话没说完，巴勃罗已经伸长胳膊，将遮光板往下拉了一截。

两个教练一左一右，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日向只好抱住靠枕，安分了一会儿。再睁眼时，毯子已经被掖到了肩头，卡洛斯正在翻看资料，巴勃罗则睡得比他还沉。

他偷偷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往上弯，终于没有再去碰训练笔记。

抵达巴西后的头一天，教练没有安排他上场。

日向在住处整理球鞋、换洗衣物和护具，又把带来的银色口哨放进侧袋。巴勃罗经过门口，看见那点熟悉的亮光，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拿起口哨，只用指节敲了敲门框，朝日向比了个吹哨的动作。

日向立刻捂住侧袋，仿佛已经猜到教练要逗他。巴勃罗笑着退开，留下一句明早见，声音一路传到了走廊外。

第二天清晨，他们去了沙排场。

日向脱掉鞋，脚掌陷入沙中时，先活动了一下脚趾。脚下的触感并不陌生，但他没有凭着记忆直接跑动，而是跟在巴勃罗身后，重新感受这一副身体踩实、转向和蹬出的力量。

沙地比木地板更容易吞掉动作。

同样的一步，踩下去以后，脚踝还需要稳住；转身时若急着拔脚，身体便会被留在后面。日向走过一遍规定的路线，回来时裤脚已经沾了沙，额前也冒出细汗。

巴勃罗蹲在旁边，用手掌抹平一小片地面，让他看自己的脚印。

前半段还算利落，转向的地方却拖出了一道长痕。

日向也蹲下来，拿手指沿着那道痕迹比画。前世的经验告诉他问题在哪里，但知道与做到之间，依旧隔着现在的腿长、力量和重心。他试着重走了一次，刻意把步子收小，转过身后又回头检查。

这回，拖痕短了许多。

巴勃罗满意地点头，抬起手。日向连忙拍上去，掌心带着细沙，轻轻一碰便落下来一串。

真正碰球时，他的问题更加明显。

一颗球偏离身体，日向习惯性地跨出大步，虽然赶上了，却在触球后失去平衡。球飘到了另一侧，他自己也坐进沙里。

巴勃罗没有立刻喂下一球。

他走到日向身边，扶他起身，又将球放回刚才的位置，让他重新走一遍接球后的衔接。接到哪里，随后该往哪儿撤，下一名队员需要多大的空间，都要放进同一次判断里。

日向照着做，刚摸清一点感觉，又因为太想赶上下一球，把身体压得过低。

卡洛斯在场边抬手，练习便暂时停了下来。

日向喘着气走过去，脸上还挂着没消退的兴奋。卡洛斯替他掸掉手臂上的沙，指了指一旁的水壶，没有急着讲问题。等他的呼吸平稳下来，才让他比较前后两次移动。

日向说着说着，声音慢了下来。

后一回虽然更拼命，却没有留出继续处理球的姿势。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过了一会儿，将水壶放好，重新比画了一次更小的步幅。卡洛斯笑着碰了碰他的额头，示意他记住这种感觉。

那天收工时，日向的头发里也混进了沙。

他低着脑袋抖了半天，巴勃罗看不下去，拿毛巾替他擦。日向被搓得左右摇晃，偏偏还在追问一会能不能去室内馆看训练。

卡洛斯翻了翻安排，答应带他过去，但先把加餐和休息落实。

日向立即坐正，连毛巾掉到肩上都顾不得捡。

室内训练与沙排交错着进行，强度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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