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国中第一学期马上迎来尾声。雪之丘三号体育馆每天都十分热闹。

日向每次拿起排球都要举起来对着灯看一眼，嘴里“哇”一声，然后把它放回筐里，动作郑重得像在放什么宝贝。

诹访莲的笔记本换到了第三本。前两本被他用透明胶粘得面目全非，日向翻过一次，里面画满了各种姿势的小人、箭头和圆圈。新本子封面上用圆珠笔端端正正写着“拦网研究·下卷”。日向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仰起脸看诹访，“那上卷呢？”诹访推了推眼镜，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日向盯着他看了两秒，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云仓介现在会主动加练了。周三训练结束后，日向蹲在角落收球筐，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东云拿着球站在网边，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开口：“队长，我想练扣球。”日向把球筐一投，快步走向东云。东云低着头，手指在球面上抠来抠去，耳尖红得能看见血管。

“你摸高全队第二，扣球这件事你天生就有优势。”日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东云从刘海缝里抬起眼睛。

“不要害怕拦网。”日向说，“被拦了，就再来一球。”

东云点了一下头，幅度很轻，但干脆。日向立刻蹦起来对着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周五训练结束，日向坐在地板上。五个人围过来，认认真真地听着他们的小队长做总结。

日向扫了一圈他的小伙伴，忽然举起两只手。“下周开始——”

“我们扣球！”

丰川第一个蹦起来，膝盖差点撞到东云的下巴。“真的吗！可以扣球了！”声音大得窗玻璃嗡嗡响，高松默默把耳朵偏了偏。日向也跟着蹦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嗷嗷叫了两声，然后被高松一边一个按了回去。

“不过先练助跑和挥臂，不碰网。”闹了一会，日向站定拍拍裤子，“动作定型了再上网扣。”丰川在场地中间转了两圈，像一只憋了太久的大型犬终于被松开绳子。排球部的大家都看着他，脸上都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周六早上，日向出门前往书包侧袋塞了两颗球。一颗是那颗起毛边的旧球，另一颗是他在巴西买的、一直没舍得用的比赛用球。他捏了捏新球的表面，皮革很硬，缝线紧密，然后把它贴在脸上蹭了一下，冰凉的，有股淡淡的橡胶味。

小夏抱着他的腿不松手。日向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塞进她手心，小夏看了看糖又看了看他，松开了手，腮帮子鼓鼓地朝他挥了两下。日向也朝她挥了两下，然后蹬上自行车，橘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全往后倒，他眯着眼睛笑了一路。

市民体育馆今天人不少。日向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热身了，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密密麻麻。他先把脑袋探进去扫了一圈，然后整个人蹦进来，步子轻快得像踩着什么弹簧。

他先去二楼看了一眼，鹫匠教练坐在老位置上，笔记本摊着，笔搁在页边，人往后靠着椅背闭着眼。旁边的乌养教练在拆一包饼干，包装纸撕开的声响在空旷的看台上格外清脆。鹫匠教练没睁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乌养教练把饼干袋往他那边送了送，鹫匠教练没动，过了几秒，自己伸手抽了一块。

日向把脑袋缩回来，噔噔噔跑下楼，找了个角落开始拉伸。他把腿压下去的时候上半身几乎贴到了地面，旁边一个成年人看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默默把腿又往远处伸了伸。

场上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球员在热身，面孔都是新的，日向一个都不认识。他一边压腿一边偷偷打量——一个高个子主攻手正在做扣球练习，助跑短而快，球砸在地板上弹得老高；另一个戴护膝的矮个子自由人正在练防守，脚步碎而密。日向看了一会儿，不自觉点点头表达对强者的敬意。

练习赛开始前，一个成年人走过来问日向打什么位置。“接应！”日向站起来，声音亮得像在报数。那人点点头，把他分到了靠门口的以高中生为主的队伍。

前两局日向在后排。第一颗球朝他飞过来时，他看了一眼对面攻手起跳的动作，脚已经先一步动了。横移两步，重心下沉，小臂迎上去，球弹起来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网前二传头顶。二传手愣了一下，抬手把球托出去，四号位扣球得分。日向跑回位置，两只手举起来在空中拍了一下，自己跟自己击了个掌，然后才放下手。

对面的高中生发球开始找他了。第二颗球更快，落点更深，擦着底线往下坠。日向退了一步，身体侧倾，手臂伸出去，在球落地前把它捞了起来。球飞得有点高，但落点仍在三米线以内。二传手跑过去接住，这一次他看了日向一眼，把球托给了二号位。日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冲二传竖了个大拇指。

打到第二局中段，对面主攻手扣了个大斜线，落点极刁。日向横移过去，整个人扑在地板上滑了半米，手臂在球落地前一瞬间插进去，球弹起来飞向网前。他爬起来的时候膝盖蹭出一道印子，但脚步没停，跑回位置等下一球。场边有人喊了一声“好防守”，他回头冲那个方向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小白牙，然后原地蹦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膝盖没事。

第三局，日向轮到了前排。

他站上二号位，屈膝，重心下沉。对面的拦网手他都不认识，只能凭对方站位的习惯来判断。二传把球往四号位方向举了一下，对面拦网往那边偏了半步，二传手腕一抖，球从背后飞了过来。

日向退了一步，起跳。

蹬地的时候脚掌能感觉到木地板的纹路，身体拔起来的那一瞬间视野变得开阔。他看见对面的拦网手并拢了，指尖几乎贴着网带，也看见球正朝他头顶上方半米的位置落下来。他在空中把手腕偏了半寸，手掌包住球的偏右侧，手臂快速挥下去。球从拦网手左侧擦过去，打在底线内侧。

落地的时候他膝盖微屈，稳稳站住。身后传来二传的喊声，他转身跑回位置，跳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地的时候两只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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