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眨眼两个月过去了。

三号馆的木地板被磨得发亮，墙角的锥桶换过一批，上一批被踩烂了两个，丰川挠挠头带来两个新的说是要赔。发球机的橡胶轮换了三次，东云终于不再闭着眼接球，虽然偶尔还会缩一下脖子，但球的落点已经稳定下来了。诹访的拦网手型稳定得让日向安心，两只手并拢时中间连一颗球都塞不过去，他自己管这叫“零缝隙拦网”。

高松的滑步也不需要日向操心，现在他一个人站在后排，会根据对面几个人的站位默默调整重心，等球飞过来时，脚面已经在落点恭候多时了。

青柳文也的托球水平也有了质的提升，他现在能把球送到场上任何一个位置。于是日向开始让他练传球时不时加些假动作来迷惑对手。青柳第一次做出来的时候，丰川被晃得往左边跑了两步才发现球在右边，他回头看着青柳，张着嘴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连传球都带骗人的？”

青柳推了推眼镜，笑得温温和和。“这是策略。”

日向在旁边笑得直拍地板。

两个月，每天早上六点集合，放学后两小时训练。日向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他教丰川垫球时被球砸过脸，教东云起跳时被踩过脚背，教诹访拦网时被手肘撞过下巴。但他从来不生气，从来不皱眉。丰川球砸歪了，他说“再来一次”；东云不敢跳，他说“我站在网后面接住你”；诹访手型散了，他就蹲下来，把自己的手贴上去，说“感受一下这个形状”。

队员们尊敬他，但日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明明自己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周五训练结束的时候，日向站在三号馆门口，看着丰川和东云勾肩搭背地往校外走，高松跟在后面，背着包步履沉稳。诹访走之前把训练笔记收好，冲他挥了挥手。青柳文也最后一个出来，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拐进了走廊的拐角。

日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看着空荡荡的球馆，窗外透进来的夕阳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斑。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转了两圈，然后站在走廊里，突然不知道周末该做什么。

雪之丘排球部周六周日休息。这是日向自己定的规矩，卡洛斯教练给他的训练计划上白纸黑字写着：未成年人每周至少需要两天完全休息，肌肉和骨骼才能正常发育。他当时看着那行字，觉得卡洛斯教练说得对，就照做了。

两天不打球啊，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回到家，他写完作业，在院子里对着墙垫了一会儿球。墙只有一面，垫过去的球弹回来落点单一，垫了二十下就觉得没意思。他又做了几组核心训练，在院子里跑了十几圈，然后蹲在沙排场地边上，用手指拨弄那些被踩得有些板结的沙子。

晚饭时，妈妈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笑了。“翔阳，明天是周六，你怎么蔫蔫的呀？”

“妈妈，我闲不住。”日向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

“那就出去走走。”妈妈给他夹了一块寿司，“你从巴西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训练，也该出去透透气。”

日向想了想。出去走走，不等于不能带着排球走。

第二天一早，日向背着包出了门。包里装着运动服、护膝、水壶，还有一颗旧排球。他骑上自行车，沿着县道往北蹬。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去，路边的农田泛着新绿，远处能看到藏王连峰连绵的轮廓。

他本来没想去哪里。但蹬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在路边的指示牌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市民体育馆。前世有一年初中交流赛在这里办过。他捏了捏刹车，脚点在地上，抬头看了看方向。体育馆离这里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他吸了口气，出发！

体育馆比他记忆中旧了一些，外墙的白漆有些剥落，但门口的广场上停了不少车。日向锁好自行车，背着包走进去。走廊里能听到排球撞击地板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的，还有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他顺着声音走过去，推开半扇门。

馆里有两片场地。靠近门口那片在打练习赛，几个成年人穿着各自的队服，看起来像是某个业余俱乐部在训练。远一点的那片场地空着，角落里放着一个球筐，墙上挂着一张旧网，网带有些松，但还能用。

日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场上的水平不算高，但那些成年人打得很认真，跑动、喊话、互相鼓劲。他看着看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他走到场边，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脚边。一个穿灰色T恤的中年男人擦了擦汗走过来喝水，看到日向，愣了一下。“小朋友，你找谁？”

“不找谁。”日向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你们打排球。”

中年男人笑了。“看吧。不过我们水平一般，别嫌弃。”

“不嫌弃。”日向摇了摇头，认认真真地说，“你们打得很开心。”

中年男人被他这句话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场上。日向坐在场边，抱着自己的旧排球，看着他们打了二十几分钟。然后场上有人接球时扭了一下脚，踉跄着坐到地上，被旁边的人扶下来休息。场上少了一个人。

日向有些纠结地站起来，他想到了卡洛斯教练的嘱咐。日向像小狗一样甩了甩头，就一局！不会打时间长了的！“那个……我可以替一下吗？”

几个人转头看他。一个橘色头发的小孩，背着包，怀里抱着一颗磨得发亮的旧排球，眼睛亮得过分。有人忍不住笑了。“小朋友，你多大了？”

“初一。”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那个扭脚的中年男人坐在场边，冲他抬了抬下巴。“行，让他试试。我们正好缺个接应。小朋友，你站后排，接一传就行。”

日向把包放好，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T恤。他走到场上，站在后排，微微屈膝，重心压低，两只手自然垂在身前。

发球过来了。对面的发球速度不快，落点也偏，日向判断了一下，迈出两步，小臂稳稳地迎上去。球弹起来，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网前二传的位置。

场上安静了一瞬。

二传手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低头看了看落在他面前的球，又抬头看了看日向。“这球……传得挺好啊。”

日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下一球，对方打了一个斜线扣杀。日向的脚已经动了。他横跨两步，身体侧倾，手臂插到球的下方，球弹起来，又高又稳地飞向网前。二传手这次没有犹豫，抬手把球托给了四号位。四号位的主攻手跳起来扣下去，球砸在对方场地上，得分。

“好球！”场上几个人同时喊了出来。

日向站在原地，嘴角弯起来，然后跑回自己的位置，准备下一球。

那场练习赛又打了二十几分钟。日向没有扣球，没有拦网，只做了两件事：接一传和防守。但他的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垫球都稳稳地送到二传手里。他跑得不快，但第一步总是迈在正确的方向上。他个子最矮，但那些成年人扣过来的球，他一个接一个地接起来，几乎没有失误。

场边的人渐渐停了动作，看着他。

对面一个高个子男人走到网前，隔着网打量他。“小朋友，你这基本功……练了几年？”

日向想了想。“从五岁开始。”

几个人面面相觑。五岁开始，现在初一，那就是练了八年。八年的基本功，难怪。

“哪个学校的？”

“雪之丘中学。”

“雪之丘？”那个高个子摇了摇头，“没听过。有排球部吗？”

“有。刚建的。六个人。”

高个子沉默了。比赛继续。日向在后排稳稳地接着球，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下去。

他没有注意到，体育馆二楼的看台上，有两个老人并排坐着。

左边的那个头发花白，身材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深蓝色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正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右边的那个更矮一些，背有点驼，但坐在那里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有一道深深的纹路，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乌养教练合上笔记本，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鹫匠。“你觉得怎么样？”

鹫匠教练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场上的橘色脑袋，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基本功太扎实了。接球的姿势、移动的节奏、判断落点的方式，这些不是练几年就能练出来的。他接球之前会先看对手的击球点，然后提前移动。很多高中生都做不到这个。”

乌养点了点头。“你看他垫球的手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