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丘男子排球部，加上日向一共六个人。

高松凛，自由人。他身高在同龄人里算中等偏上，肩膀很宽，站在后排的时候像一堵移动的矮墙。第一次训练的时候日向让他做侧滑步，他滑得倒是稳，但方向感完全不对，往左滑着滑着就歪到右边去了。日向喊停的时候他一脸认真地问：“队长，左边是哪边？”日向笑得蹲在地上。

丰川健太郎，主攻。比日向高出一个头还多，体格壮实得像一棵刚长成的小橡树，短发根根竖立，嗓门大，笑声大，力气更大。第一次训练日向让他对着墙垫球，他第一球就把球垫进了天花板，球弹回来砸在自己脑袋上，他愣了半天，然后嘿嘿笑着说“原来天花板这么高啊”。日向看着他脑袋上迅速鼓起来的小包，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心疼。

东云仓介，副攻。六个人里最安静的一个，安静到有时候训练结束日向会突然想“东云今天来了吗”。他个子不矮，但整个人总是缩着，肩膀往前收，头低低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第一次训练日向让他做跳跃测试，他站在网前迟迟不敢起跳，日向问怎么了，他小声说“怕撞到网”。日向把网带拆下来让他空跳，他才小心翼翼地蹦了一下，落地的时候膝盖都是弯的，像一只刚学走路的小鹿。

诹访莲，副攻。队里最健谈的人，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的时候总爱推一下镜框，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缝。第一次训练他就在网前站了整整二十分钟，对着网带研究拦网手型，日向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他推了推眼镜说：“我在看网带上的孔。如果我的手型能和网带孔对齐，是不是拦网的时候就不会漏球？”日向张了张嘴，第一次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挺有道理。

青柳文也，二传。第一次训练日向示范垫球手型的时候，青柳是所有零基础队员里学得最快的一个，日向说“手腕下压，小臂并拢”，他做出来的动作已经有模有样。之后的训练他也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网边，把日向交代的动作一遍一遍地重复到完美。日向看着他的动作，开心地点点头，心道：手型好，脑子灵，好有天赋！

三周过去了。

三号馆的木地板上多了不少汗渍的痕迹，球筐里的球被磨得比刚拆封时暗了一个色号。

第一周的时候，一切都是一团乱麻。高松的滑步每次都会歪，丰川的垫球力量大得像在扣杀，球砸在墙上砰砰响，隔壁的篮球部来敲了两次门问是不是有人在拆房子。东云接球的时候总是闭着眼，日向问为什么，他说“球飞过来太快了有点怕”。诹访把网带上的孔研究了个遍，但真让他上手拦网的时候，两只手怎么也并不到一起。青柳的垫球手型学得快，但落地缓冲的动作总是慢半拍，每次接完球膝盖都要晃一下。

日向站在场边，看着场上五个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叹气。他走过去，把丰川的胳膊往下按了按，告诉他“球不是用来砸的，是用来弹的”。他把东云拉到墙边，让他对着墙闭着眼接球，接了几十颗之后东云终于敢睁着眼了。他让高松把脚步慢下来，一步踩稳了再迈下一步，滑了整整两天，高松的方向感终于不再歪了。他给诹访的手腕绑上弹力带，让他感受两只手并拢的力度，绑了三天，诹访终于能把网带上的孔和手型对上了。

青柳没有让日向操太多心。第一周结束的时候，他的垫球手型已经定下来了，落地缓冲也稳了。第二周开始，他主动找日向问移动垫球的事。日向说“你先练原地”，他就每天提前半小时来，自己对着墙练移动中的接球。日向有时候到得早，站在门口看见青柳一个人在馆里跑动垫球，步子还有些生涩，但一遍比一遍稳。

第二周，丰川的垫球终于开始往网前飞而不是往天花板飞了。高松的滑步稳了，日向让他把锥桶的距离拉开，他滑过去也不再歪了。东云在墙边闭着眼接了两天球之后，终于敢在场上睁着眼垫球了，虽然接球的时候还是会缩一下脖子，但至少球能碰到手臂了。诹访的手型也开始有了形状，虽然还不够稳，但至少不像第一周那样两只手各飞各的了。

第三周，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诹访的手型固定下来了，两只手并拢的时候像一块平整的木板，日向让他对着网带练拦网，他站在网前，手伸出去，刚好贴住网带上的孔，一个都不漏。东云的起跳终于不再犹豫了，日向让他站在网前跳，他跳了十次，每次摸到的高度都比上次高一点，落地的时候膝盖也不晃了。丰川的垫球开始有准头了，十颗里面能送到网前七颗，飞出去的那三颗他也能自己追回来，跑得呼呼生风。高松的横移启动比第一周快了将近一拍，日向掐着秒表看，零点几秒的进步，放在比赛里就是关键的一步。

青柳的移动垫球落点已经能从三条线变成五条线了。日向让他左右各半场接球，他移动的时候重心压得很低，脚步又快又轻，垫出去的球落点基本控制在三米线附近。

日向看着场上这五个人，心里像揣了一团火——再练两周，就可以碰球了！扣球！真正的扣球！

是啊，时间怎么过得真么快…日向坐在一年三班靠窗的位置上，手撑着下巴，盯着黑板发呆。班主任在讲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脑子里正在过今天的训练计划。

“日向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日向猛地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课本，又看了一眼黑板，完全不知道老师在问什么。旁边的同学小声提醒了一句，他磕磕巴巴地答了个大概，坐下之后耳朵尖红得发烫。不行不行，上课还是要认真一点，不能让妈妈担心成绩。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盯着黑板看了五分钟，然后又开始想训练的事了。

下课铃响了。日向从座位上弹起来，抓起水瓶就往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冲。接完水转身往回跑，心里还在想今天训练的安排，脚底下生风，压根没注意前面拐角处走过来一个人。

“砰！”

日向的额头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整个人被弹得往后退了两步，水瓶差点脱手飞出去。他稳住身子抬头一看，撞上的是一个人的肩膀。对方比他高半个头，被他撞得歪了一下，手里抱着的几本书哗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日向条件反射地弯腰去捡书，一边捡一边抬头道歉，“我跑太快了没看路——诶？”

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细框眼镜，整齐的刘海，嘴角天生微微上翘。

“青柳？”

“小队长。”青柳文也接过他递来的书，把歪掉的眼镜推正，笑着看着他。

日向张大了嘴。“你就在隔壁班？”

“是啊，好巧。”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抱着书往自己班门口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日向，留下一句“小队长下午训练见”，便拐进了四班的教室。

日向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然后一跺脚。“下午训练见！”

下午放学，日向第一个冲出教室往三号馆跑。推开大门，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丰川健太郎站在场地中央，双手叉腰，正对着墙大声喊：“今天也要加油！”声音在体育馆里嗡嗡地回荡，震得墙角的锥桶都晃了一下。

“丰川你小声点！”诹访莲蹲在地上摆锥桶，一边摆一边推眼镜，“我耳朵都要聋了。”

“啊！抱歉！”丰川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压低了，但还是比正常人大一截。

高松凛在角落做拉伸，一条腿搭在长椅上，身体前倾，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看到日向进来，他抬起头，沉稳地叫了一声：“队长。”

东云仓介站在球筐旁边，正伸手要去拿球。看到日向进来，手缩了回去，肩膀习惯性地耸了一下，小声说：“队长好。”

日向蹦过去。“东云！你今天来得比昨天早！”

东云微微抬起头，脸蛋红扑扑的，刘海下面的眼睛眨了一下。“嗯……想早一点练。”

日向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拍得东云往前踉跄了一步。“好！今天多练两组！”

东云调整了一下站姿，方便日向继续拍他。

诹访莲摆完锥桶站起来，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走到日向面前。“队长，我昨晚又画了几组拦网站位，你帮我看看这个对不对。”他把本子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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