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岁之前，也就是双子三岁那年樱花落尽的时候，黑子家的双胞胎就已经进了幼稚园。

开学第一天，黑子夫人蹲在幼儿园门口，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两个一模一样的浅蓝色脑袋并排站着，一个打着哈欠，一个安安静静。

“要好好相处哦，”黑子夫人说，“哲也，要看着弟弟。优真，不要欺负小朋友。”

“嗯。”哲也说。

“哦。”优真说。

然后两个小团子就手拉手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黑子夫人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有种说不出的不良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非常准确。

幼儿园是一个小型社会。

在这个社会里，颜值决定第一印象，而黑子优真和黑子哲也，顶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精致得像人偶的脸，在开学第一天就收获了全幼儿园的注目。

“哇——好可爱！”

“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快看快看，左边那个的眼睛是金色的！”

女老师们率先沦陷，她们蹲在双胞胎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一人摸一个脑袋。

哲也乖乖站着让摸，优真则趴在哲也的背上眯着眼睛。

“好可爱～连打哈欠都好可爱！”

优真看了老师一眼。

“老师，”他说，“我能去睡觉吗OvO？”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不行哦，要先去认识新朋友。”

优真一脸失望TAT。

哲也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妈妈消失在门口，然后转头看了看教室里那些闹哄哄的小朋友，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开始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没有人注意到他。

哲也有些失落，从他有记忆起他就经常容易被人忽视，即便是妈妈和爸爸也会时不时就忽视他。

下一刻，手里传来温热的温度，是优真的手。

哲也抿唇一笑，只有优真。

或许是因为双胞胎，所以只有优真能一眼看到他，也只有优真能感知到此刻他失落的情绪，仿佛双子有心灵感应的说法是真的。

哲也回握住优真的手。

从第一天开始，双胞胎在幼儿园的人气逐日降低。

因为长相和性格，哲也本来很轻松地交了朋友，但因为存在感低所以经常吓到孩子，久而久之，孩子们虽然觉得有意思，但也心照不宣保持了距离。

而优真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蜂蜜，皮肤白得发光，浅蓝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不说话的时候，他就像一尊精致的人偶，美得不太真实。

同样因为长相，优真也和哲也一样有其他孩子靠近，但问题是，他根本不想说话。

“黑子君，要不要一起玩积木？”一个小朋友凑过来。

优真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趴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

“黑子君？”

“他在睡觉。”哲也说。

小朋友看了看哲也，又看了看优真，只好转身走了。

哲也重新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绘本，这本绘本他已经看过三遍了，但他不介意看第四遍。

幼儿园的日子很规律，早上做早操，上午画画或者唱歌，中午吃饭，下午玩游戏，然后等家长来接。

优真在幼儿园的日常是这样的：早上被哲也拉起来做早操，做操的时候全程靠在哲也身上闭着眼睛（他声称自己可以一边睡觉一边做操），然后回教室趴在桌上补觉，下午玩游戏的时候，他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要么继续睡觉，要么盯着天花板发呆。

“优真，”哲也有一天问他，“你不交朋友吗？”

优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交朋友要说话，”他说，“说话累。”

“那你不觉得无聊吗？”

“还好。”优真说，“我有哲也。”

哲也没再说什么。他坐在优真旁边，翻开绘本，安安静静地看。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个小男孩身上，优真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浅，似乎又睡着了。

哲也翻了一页绘本，安静地读着，偶尔抬起头看看窗外的云。

那是他们最舒服的状态——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解释。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一个在睡觉，一个在看书。

一个世界只要有另一个就足够了。

因此在五岁前，能称得上是黑子双子朋友的人少之又少（注：零）。

幼儿园里有一个人和优真完全不同，这也是双子等到五岁后才终于交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洁世一，五岁，幼儿园的孩子王。

他长着一张圆圆的、充满活力的脸，眼睛亮得惊人，跑起来的时候头发往后飞，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他跑得很快，跳得很高，玩捉迷藏的时候从来没人能抓到他，抢椅子的时候永远能一屁股坐到最后一个空位上。

“洁君！这边！”

“洁君！跟我一队！”

“洁君！看我找到了什么！”

洁世一身边永远围着一群小朋友，他笑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是热的，他像一个小太阳，走到哪里，哪里就亮起来。

优真第一次注意到洁世一，是在幼儿园的操场上。

那天下午，所有小朋友都在外面玩，哲也坐在树荫下画画，优真躺在旁边的长椅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天空。

然后洁世一出现了。

他正在追一只蝴蝶，那只蝴蝶飞得不高，洁世一蹦蹦跳跳地追着它跑。

他跳起来，伸手去够蝴蝶，没够到，摔在草地上，然后爬起来，继续追。

优真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他想起两岁半的时候，自己也这样追过一只蝴蝶。

“他跳得挺高的。”优真自言自语嘟囔着。

洁世一没追到蝴蝶，转身跑回来，正好看见长椅上的优真，他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

“你是那个金眼睛的！”洁世一说，“你怎么躺在这里？不去玩吗？”

优真看了他一眼。

“累。”

“累？”洁世一歪着脑袋，“可是你什么都没做啊？”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才累。”优真说。

洁世一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突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一颗小虎牙。

“你好奇怪！”洁世一说，“我叫洁世一！你叫什么？”

“黑子优真。”

“优真！”洁世一念了一遍，然后看了看旁边的哲也，“那是你哥哥吗？你们长得好像！”

“嗯。”

“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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