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着砸在阿巴拉契亚山脉的褶皱深处，残破的铁皮顶棚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废弃伐木转运站的工棚内，生着一堆无烟的暗火。枯枝在石块围拢的凹坑里泛着暗红的炭光，将两道沉默的身影投在斑驳的木墙上。

少年坐在垫着干草的油桶旁，裹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羊羔绒旧外套。

他的指尖垂在膝侧，指节正以一种极轻、极规律的节奏，在生锈的铁桶外壳上叩出断续的微鸣——

长、短、长长、短。那是九头蛇北美防区的紧急集结长波代码。

“啪。”

一只冰冷而沉重的大手骤然落在他手腕上，如同铁铸的镣铐，瞬间截断了那串微弱的节拍。

巴基·巴恩斯单膝蹲在少年身侧，皮夹克的领口还残留着未化的落雪。

那只没有知觉的金属左臂在昏暗中泛着森冷的亚光，男人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目光凌厉得像是一头护食又警惕的老狼。

“我告诉过你，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抠出去。”

巴基的声音沙哑粗粝，每一个字都在齿缝间碾磨得发沉，“这里没有你的长官，也没有什么安全屋。敢再发一次，我就把你手腕折断。”

少年抬起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由于连续几日的颠簸与体内骨骼剧烈的抽长发育，他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膝关节和脊椎深处正传来钻心酸软的生长痛。

但在那张尚且稚嫩清秀的脸上，浮现出的却只有一种空洞而麻木的执拗。

“第七深井，或者五号备用节点。”

少年平直地开口，语调冷硬得如同宣读操典，“资产需要维护，休眠程序需要重置。我们擅离驻地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小时。”

巴基凝视着他，握着少年手腕的金属手指本能地紧了紧，却在触及对方腕骨细瘦的轮廓时，微不可察地收了力道。

老兵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九头蛇已经死了，小子。在华盛顿就死透了。”

巴基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风干牛肉干，粗暴地塞进少年的掌心，顺手把军毯往他肩头拉了拉，“吃完，睡觉。今晚我守夜。”

少年低头看着手里的肉干，没有再反驳。

他顺从地咬下一小块硬肉，在齿间缓慢咀嚼，但藏在军毯下的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在松木地板的缝隙间，凭借着肌肉记忆，无声丈量着指南针的偏角与刚才沿途记录的地貌坐标。

他并不相信神盾局或者复仇者。

在十三年的人生里，冰冷的拘束带、高压电脉冲以及“绝对服从”的烙印构成了他认知的全部基石。他必须找到回去的路。

……

同一片夜空下，千里之外的繁华都市与荒凉废墟中，无形的罗网正悄然收紧。

曼哈顿，复仇者大厦顶层。

刺目的全息投影将托尼·斯塔克眼底的青黑照得一览无余。

数以亿计的物理读数在虚空中疯狂瀑流，最终定格在两组极其异常的波形上——一组来自2012年纽约大战期间斯塔克大厦顶层的空间魔方外溢残留，另一组则来自数天前在波托马克河坠毁的三号空天母舰残骸。

“先生，比对结果已锁定。”

贾维斯的机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在三号舰下坠瞬间，舰桥边缘检测到非机械引起的局部重力与空间折叠反应。其拓扑特征与两年前记录在案的未识别生物跃迁波形完全吻合。”

托尼手里捏着一只冷掉的咖啡纸杯，指甲几乎陷进硬纸板里。

全息屏上，那个在纽约大厦高处一掠而过的模糊黑影，与母舰残骸外那一道突兀的空间凹陷重叠在一起。

“能够撕开空间的非自然人体变异……”

托尼喉咙发干，眼底的光芒骤然变得极其危险与深邃。

“贾维斯，把这个波长特征设为最高优先级。全球卫星阵列、神盾局残存节点、所有深空引力传感器……只要这股波动再冒头哪怕一毫秒，立刻给我锁死。”

……

东欧索科维亚，风雪中的悬崖古堡。

斯特拉克男爵端着冒着热气的红茶，冷漠地注视着地下控制室内的熊熊烈火。

整堵墙的服务器机组在高温铝热剂的喷淋下融化成泛着剧毒烟气的金属残渣，纸质卷宗在焚化炉里化为飞灰。

“北美大区已经彻底瘫痪，长官。皮尔斯伏诛，天网泄密。”

副官敬礼汇报，“神盾局档案库里遗留了N-001的初代代号，复仇者很可能会循线追查。”

“那就让它烂在泥土里。”

斯特拉克男爵甚至没有多看火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抹掉北美与这边的全部物理链路。既然母本已经遗失在混乱里，就当它已经报废了。我们有权杖，这就足够开启新的时代。”

而在宾夕法尼亚西部的旧国道旁。

史蒂夫·罗杰斯蹲在一处废弃汽车拆解厂的断墙边，指尖轻抹过一台工业起重机下的高压变压器接地铜排。

旁边的娜塔莎·罗曼诺夫正握着战术手电，将光斑打在一片被强行磁化的金属废板上。

“这里的电磁阀被严重烧蚀，残留着大范围的消磁痕迹。”

娜塔莎站起身，战术目镜反射着冷光，“有人在这里利用工业电磁铁强行破坏了某种皮下晶振或信标回路。手法极狠，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受体的心律骤停。”

史蒂夫站起身，目光穿过荒凉的钢铁坟场，望向北方沉沉的夜幕。

他在地上捡起了一枚被遗弃的旧铅箔，内层还残留着被短刃裁切过的锋利边缘。

“是巴基。他在帮那个孩子拆除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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