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振彻底烧死了。”

冬兵将测频仪随手扔进皮卡车厢，眼神沉凝，“但这东西的外壳依然留在你的肉里。七十二小时之后，残留的感应电荷散尽，如果有高精度的近距离主动探测雷达扫过，依然能捕捉到金属异物反射。”

利刃直起微颤的身躯，面无表情地反手抹去后颈渗出的一丝焦黑汗液。

“可以做被动屏蔽。”少年嗓音沙哑，但思路清晰如故。

他没有片刻停歇，转身走向身旁一座由报废轿车堆成的废铁山。

利刃拔出短刃，在一辆旧式雪佛兰的破损引擎舱前停下，刀尖精准地挑开严重氧化的蓄电池外壳，切下了里面残存的厚重铅极板；随后，他又钻入一辆翻倒的箱式货车残骸，用短刺从配电箱内剥离出大片完好的软质纯铜箔。

利刃盘腿坐在皮卡的后尾板上，靴底踩着湿泥，在昏暗的风雨中借着一把生锈的铁皮剪，极其专注地修剪着金属。

铅板被削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片，双层铜箔将其紧密包裹，边缘用绝缘黑胶布死死压实封口。

少年脱下身上的深灰色连帽衫，用短刃在后领内衬的夹层里划开一道细小的暗口，将做好的微型三层法拉第屏蔽层塞入其中，随后从随身包里翻出针线，以极密实的手术缝合针法将开口缝死。

穿回连帽衫，竖起衣领。那层铅铜复合衬垫不偏不倚，正好死死贴合在他后颈的伤处，将物理电磁泄漏彻底隔绝在绝对零点之内。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娴熟。

冬兵倚在车门边，全程冷眼注视着少年的每一个动作。

男人的指关节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工装裤上摩挲着，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翻滚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十五岁的孩子处理枪伤、残铁与自身□□的冷酷姿态，像极了一面破碎的镜子，照出了他自己在西伯利亚冰原上被当成机器使唤的漫长梦魇。

“九头蛇教你这些的？”冬兵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滚过碎石的闷雷。

“外勤自救操典，第三册。”利刃系紧领口的抽绳，重新用围巾遮住半张脸，平直地回应。

冬兵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燥怒。他从皮卡后座拎出两只军绿色的旧铁皮油桶，扔在少年脚边一只：

“少废话。去撬开那些破车的油箱盖，把残油全抽出来装满。加满油箱，我们立刻离开宾州。”

“如果神盾局追上来呢？”

利刃弯腰拎起油桶，突然抬起头，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隔着风雨看向冬兵。

“三曲翼大楼覆灭，史蒂夫·罗杰斯生还。按情报推演，他持有重构后的特遣队权限，极大概率会沿70号公路向北设卡拦截。”

少年停顿了一秒，语气里带着特工特有的审慎与试探：

“交战规则是什么？如果遭遇史蒂夫·罗杰斯，是否执行致命打击？”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冬兵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男人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灰暗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剧烈的痛楚与挣扎。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皮卡后栏板的铁条，粗暴地打断了少年的假设，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砸碎自己的骨头：

“严禁交火。”

冬兵回过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死死钉在利刃脸上：

“记在你的条令里，小子：如果看见史蒂夫·罗杰斯，或者任何一支搜捕队——不准开枪，不准拔刀，立刻撤离。听懂了吗？这是最高准则。”

利刃愣了愣。

不能攻击首要目标？

甚至在遭遇阻截时，第一顺位是无条件撤退？

这完全违背了九头蛇“清除一切阻碍”的极端战术原则。

但在冬兵那近乎暴虐的威压注视下，少年眼底那抹刻板的条令逻辑再次做出了妥协。

……上位战力下达的强制交战限制。

合理。被动规避总比引发全域围剿更符合潜行逻辑。

“指令已记录。”利刃收回视线，拎着油桶走向废车堆，“遭遇目标罗杰斯，交战等级下调为零，优先执行脱离。”

二十分钟后，两只铁皮油桶被柴油灌得满满当当。

利刃将油桶搬上皮卡货厢，用尼龙绳打上牢固的军用猪蹄扣。

在他用力拽紧绳索、身体后仰发力的刹那，少年身体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极轻微的骨骼脆响。

咔。

利刃的动作猛地顿住，脸色骤然白了一分。

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烈酸痛自他的双膝关节与大腿骨髓深处翻涌而起。

那不是撞击后的钝痛，而是一种骨骼在极速拉伸、骨小梁疯狂重构时特有的剧烈酸胀感。

少年下意识地扶住车厢挡板，微微弓下身子，单手按在了自己的膝盖骨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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