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折腾也过了大半晌，日头从正红渐渐转成了橘黄。暖黄色的光打在闻铮脸上，苍白的面容透出几分血色来。

“今日到此为止。三日后江记酒楼重新开业，还望各位多多捧场。”

既达成了目的，江照榆不肯耽搁，宣传了一波后便叫散众人。闻铮配合留下住址后也起身作揖拜别。

江照榆做完收尾工作便和秋霜上了马车往窑坊那去了，她还得定制一批餐具。

将图样交给老师傅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连顿中午饭都没吃。

寻了个路边小摊吃了碗热乎的馎饦垫了垫肚子，这才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待她回府，天色已然暗了。

来不及休息，江照榆便去书房梳理明天的培训内容。

秋霜在一旁伺候研磨，想开口劝她休息，但看见她认真的侧脸又将话咽了下去。好在江照榆并不是拼命三娘，写得差不多了便吹灯回房睡下了。

又是一夜无梦。

今日江照榆睡迟了一点，日上三竿她才从被窝里钻出来。用完膳又出去了一趟，一去一回很快就到了下午，员工们也都准时到了。

院子里九人排成一排，分别是五个伙计、三个厨役和一个厨娘。

见几人都到了，江照榆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培训。立完规矩又让上午出门吩咐上府的成衣匠给几人量完体后才散了场。

忙活完江照榆才想起还有个人她差点忘了，既然是工作服那帐房自也是需要的。

正好她将账本理出来带着，刚好顺便给他量体裁衣。

理账本的工夫秋霜已备好马车，捎上被留下来的成衣匠，车夫载着三人朝着梧桐巷驶去。

*

闻铮伏在案桌上抄书，前日接的活还差一点就结尾了，之后怕是没有精力再接抄书的活了。

他正准备落下最后一个字，门突然被叩响，他恍若未闻，待写完最后一笔才起身去开门。

随着门的打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他掩唇咳了两声，才发现来人竟是江照榆。

许是还在孝期，今日她还是一身素衣，裙摆绣着小朵的折枝莲，随着她的步伐绽放开来。

江照榆被迎进小院，院子有些狭小但简单干净。小灶上温着药，咕噜冒泡扑腾着壶盖，她一进院便被扑了满鼻子清苦的药味。

“我今日来是给你送账本的，顺便给你量体裁衣，需配置统一样式的工服。”

“有劳东家了。”

闻铮点点头，示意秋霜将账本放案桌上。他一人独居，平时又独来独往，因此家里并无可以招待客人的地方，只能费力将椅子搬来院中。

“东家稍候，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江照榆见他搬一个椅子都有些气虚，忙接过坐下，让成衣匠给他量体。

闻铮配合地展开双臂，成衣匠隔着衣服在他身上比比划划。

“衣长五尺二，袖长五尺四，肩宽一尺五，腰围一尺八。”

听到成衣匠报出来的尺寸，江照榆没忍住瞟了一眼闻铮。看着瘦弱，没想到身材比例这么好，宽肩窄腰的。

江照榆的视线从他高挺的鼻梁滑到他肩，又往下在中间停了停。

嗯，腰确实挺细。

江照榆刚收回视线，成衣匠就收好了软尺，闻铮放下手理了理衣衫。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江照榆起身，见闻铮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还要相送忙推辞道：“不必相送。”

闻铮顿了顿：“我关门。”

……

江照榆不说话了，闻铮本就沉默寡言，一时四下无声。

好在这路程短，尴尬的气氛很快就消散了。江照榆扶着秋霜的手踏上马车，启程回府。

待马车转过拐角渐渐消失在眼前，闻铮才缓缓合上门扉。

绕了一小段路将成衣匠送回衣坊，江照榆还是让车夫掉头去了工坊。

她现下实在无人可用。虽然闻铮身体不顶用还低情商，但目前也只有他可堪大用，还是得想办法让他能好好工作。

江照榆从工坊出来时夕阳只剩下了一点余晖，等她到家就已经彻底落山了。

马不停蹄地忙活了几日，前期准备工作终于做差不多了，过两日江记酒楼便能重新开业了，她也终于能喘口气。

这几日到处跑，今日总算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了。直到小厨房上了菜，江照榆才想起来自己遗漏了什么。

秋霜见她本好好地吃着饭突然停下了筷子，她也不敢再动筷子。

秋霜本觉得不合规矩不愿和江照榆同桌吃饭，硬是被她软磨硬泡才上了桌。

“小姐，是不合胃口吗？”

听见秋霜有些小心翼翼的语气，江照榆这才回过神，忙安慰道：“不是，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快吃吧，吃饱好打发人去叫赵翠娥，让她明天来府上。”

见江照榆重新动筷子，秋霜这才放心吃饭。主仆俩饱餐了一顿，江照榆将秋霜赶回去休息。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别人的服侍，自己宽衣解带睡下了。

*

翌日，赵翠娥早早地便在院中侯着了。

江照榆忙叫人端水进来，简单梳洗了一下接见她。

“怎的这么早就来了？”

“东家心善，不嫌弃我是个女子还瞎了只眼。我自当勤快些，尽心尽力以报东家赏识之恩。”

赵翠娥弯腰行礼，神色认真恭敬。

江照榆点点头，脸上露出些笑意：“今日叫你来是教你做道新菜。”

江照榆昨日吃饭才想起来自己的酒楼连道招牌菜都没有。

赵翠娥只会做一些寻常菜色，中规中规，没有一道能撑得起酒楼的招牌。

虽然她脑子里闪过很多有口皆碑的现代菜，但碍于食材和调料的限制，很多都复刻不了。

直到她想起江记原先的招牌“赛蟹羹”，灵光一现，想到了一道同样食材为鱼可以同它一较高下的菜——酸菜鱼。

古代虽有酸菜和鱼，但并没有酸菜鱼这种做法。江府也存有酸腌菜，大多拿来配白粥吃。

江照榆带赵翠娥去了后厨。后厨食材齐全，昨日她还特意嘱咐了今早采买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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