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权臣私会巫山》
陆知瑶脸色瞬间青白交错,难堪与愠怒瞬间涌上眉眼,攥着锦帕的纤手微微颤抖,指节用力到泛出惨白。
她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怼。
良久,她狠狠剜了柳苡湄一眼,眸光淬着戾气,再无半分方才的娇俏灵动。
旋即转身,踩着急促沉重的步履愤然离去,裙角仓促扫过路边花丛,带落一地缤纷花瓣,沾了满裾落英。
她却浑然不觉,只顾匆匆遁走。
望着她仓促狼狈的背影,安陵忍不住轻啐一声,眉宇间满是不忿,转头看向柳苡湄,眉头紧蹙:“这陆知瑶如今愈发没了尊卑规矩!你们素来无甚交集,何时结的怨?她今日分明是蓄意前来挑事,存心让你难堪。”
柳苡湄正要开口提汲古斋造假之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
“咚锵!咚锵!咚锵锵!”
三声响彻云霄,惊得林间飞鸟扑棱棱振翅而起。
紧接着便是管事那标志性的高亢唱喏,穿透喧闹直透林深处:“林芳觅锦宴锦魁头彩——翰林院修撰苏临洲!”
“前年的新科状元?”安陵县主眼睛一亮,方才被陆知瑶勾起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
苏临洲这名字在京中可谓如雷贯耳,当年春闱时以一篇《教化策》技惊四座,御笔亲点为状元。
传胪那日跨马游街,十里长街观者如堵,多少闺阁女子都将他视作如意郎君的范本。
管事唱报之声刚落,林间瞬时掀起一阵骚动。
“原来是苏修撰夺魁!”
“我早料定今日头名非他莫属!”
惊叹与赞许之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议论不休的女眷,早把先前柳苡湄与陆知瑶的争执抛到九霄云外,纷纷提裙往宴厅方向涌去,便是鬓边珠钗歪斜,也无心抬手规整。
几位性子爽利的世家小姐干脆唤上侍女同行,步履匆匆,衣摆轻扫芳丛,惊起一地落英。先前口角带来的沉郁氛围,也被这满堂雀跃一扫而空。
柳苡湄扶着安陵的手臂缓缓站起,周遭热烈的气氛也悄然浸染周身。
抬眼远眺,宴厅之前人头攒动,层层身影簇拥着正中那人。
苏临洲身着月白锦袍,衣身暗织云纹,在天光下隐隐生辉。
他立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如苍松,容色温润俊朗,正对着主位的郡主躬身行礼致谢。
日光落于腰间玉佩之上,莹润光泽流转不定,周遭低低的赞叹声便不曾停歇。
安陵县主望着那道身影,连连颔首:“当真称得上芝兰玉树,这般风采,担得起锦魁之誉。”
她说着便拉着柳苡湄往人群外围挪了几步。
恰在此时,管事手捧描金漆盒上前,盒内铺着大红锦缎,一方羊脂玉砚配着名家手卷静静安放。
正是本次雅集的头名赏物。
苏临洲谢过赏赐,目光漫过攒动的人群,不经意间与柳苡湄视线相接。
他微微颔首致意,神情温雅,却又恪守分寸、带着几分疏淡,转瞬便被上前道贺的宾客围在当中。
喧闹一路持续至日影西斜,才慢慢沉静下来。
宴席落幕,已是申时。
宾客们结伴离去,或策马前行,或登轿返程。
林间小道上,谈笑声、马蹄声、车轮轱辘声交错相融,渐渐随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消散在林木深处。
齐允衡扶着柳苡湄上马车时,指腹下意识攥紧了她臂弯的锦缎,力道收得极紧。
方才秦辞临走前又来了一句“齐大人好生照看夫人”,像根刺扎在他心头,硌得他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的火气。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咯吱”声,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却消解不了两人间的沉寂。
柳苡湄闭目靠在车厢角落,鬓边碎发被穿帘而入的晚风拂得微乱,几缕发丝贴在颊边,衬得她的脸色,更添了几分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心头暗自腹诽:这秦辞可真会挑事。
都要走了,明明早已勒马转身,却偏要回头补上那么一句,“齐大人好生照看夫人”。
语气平淡得像随口寒暄,可落在齐允衡耳中,落在她心里,却字字带着钩子,不偏不倚戳中了齐允衡那点可怜的占有欲与危机感。
尤其是他说那句话时看过来的那一眼。
彼时夕阳正斜,金辉落在他眼底。
明明隔着数步之遥,隔着齐允衡护在她身前的身影,那目光却像带着穿透性,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当着她夫君的面,竟让她有种被人看穿了伪装的窘迫,又隐隐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慌乱,仿佛她那些故作镇定下的戒备和隐秘心思,都被那一眼看得通透。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帕子,指尖微凉,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只能借着闭目养神的模样,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齐允衡坐在身侧,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襟,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府我就请太医院的刘太医来,他治跌打损伤最是拿手,比外面的大夫靠谱多了”
“你别急着下地,想吃什么用什么,吩咐下人就是”。
柳苡湄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听不出情绪。
她太清楚齐允衡的性子。
这般殷勤不过是一时的危机感作祟,或许是秦辞的挑衅戳中了他的占有欲,又或许是怕在外人面前落得“薄待发妻”的名声,终究与情意无关。
回到齐府时,管事嬷嬷已领着两个丫鬟在垂花廊下候着,见马车停下,忙快步上前掀开车帘,脸上堆着关切:“大爷,夫人,可算回来了。老奴按您的吩咐,备了冰镇绿豆汤解暑,还有厨房慢火熬了一个时辰的活血化瘀汤药,夫人要不要现在用?”
柳苡湄缓缓点头,由丫鬟扶着下车,脚踝落地时不知为何还真有些发疼,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齐允衡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又像被烫到般缩了缩,随即干咳一声,低声道:“慢着点。”
进了正房,丫鬟们麻利地铺好软榻,嬷嬷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柳苡湄坐下。
往日里,齐允衡多半是吩咐两句便转身去书房,今日却破天荒地没走,反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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