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勇者的姊妹船被推入赛场。

“你们打算返航吗？”班杰明又在通讯频道另一端问道。

灰色勇者在挣扎。

她不想这样就下场。

李青石也不想带着遗憾回去。

明明她们还能再快些的，为什么偏偏就卡在这边了？！

她尝试着重新推动赛艇，可散热曲线就是居高不下，连带着其他部件也不得不停滞下来。

“刚过二号信标组，还能再试试。”提米见李青石没回答，便替她应答道。

“收到。散热曲线正在回落，还有几分钟，你们可以再试。”

灰色勇者慢吞吞地飘着。

她的姊妹船开始在赛道上滑翔。

李青石靠在驾驶座上，透过准星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信标，安全带仍旧紧紧束缚着她。

慢速滑行让抗荷服内的缓冲凝胶再度回到液体状态。

原本高速航行下感知不到的事物在此刻涌了出来，吵得她感觉视野在颤抖。

赛艇AI嘈杂的警报声，提米跟策略组的问答声，她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一拥而上。那冰冷的气息再次来到她的身旁，痛苦、不甘、嫉妒与恐惧，祂带着熟悉的气味出现在她的身侧。

李青石顾不得分辨这些，她看到其他赛艇正呼啸过去，焦躁情绪也在此刻渗了出来，让她止不住开始想到底刚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还有哪些地方还能优化，紧接着她就切到了赛事系统的排行界面。

她们的排名还在下落。

十。

十一……

还有赛艇没上场呢！

灰色勇者在等待。

李青石也在等散热曲线下去。不知道这一等又要多久。她们就这么继续在外侧航线上滑行吗？继续等待着……

问题是等什么呢？

姊妹船开始在航线上飞驰。

库房这边，闻弦看了眼排名界面，大致了解情况后就切换到赛道航线图。

目前两艘赛艇都在赛道上航行。

李青石跟提米那艘因为散热系统拖累不得不在场上滑行，而刚在库房冷却完毕就回到赛场上的则是威特跟小阿列克谢那艘。

威特那艘赛艇飞速越过数艘赛艇，开始跟望舒的赛艇较劲。

更有意思的是，这小子在学李青石前一轮的极限跑法，问题就在……这会场上赛艇密度比之前高，他需要花费能量来调整姿态以避开其他赛艇，再者，那个极限跑法快归快，耗能也不大，就是对散热系统要求很高。

再往前……

“我们试试绕行圈。”

通讯频段突然传来提米的声音。

“你知道我们赛艇散热不太行吧？”班无奈地对着通讯频段的麦克风说道，他焦躁地把额前的卷发往后捋，但通讯频段的另一头，李青石却没有应答。

“我知道，但……试试？”提米的回答声多了些犹豫，班回头看了眼闻弦。

闻弦又看了眼赛道图。

威特的赛艇即将靠近十二号信标组。

李青石的赛艇也在那附近，即将接近十三号。

不凑巧的是越临也在那。按照第一轮越临的赛艇状况，他们很难不在十五号碰上。以威特现在的跑法肯定能超过越临，但很难说他会不会又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再者，李青石再跑也跑不出之前的成绩了。毕竟赛艇性能限制在那，但要是她们绕行碰上越临的赛艇……

闻弦无声摇了摇头。

“你们自行决定。”班如是回答道。

此刻，灰色勇者没有再发出警报。赛艇再次回到最佳工作区间，但李青石的状态已经支撑不了再一次过载冲刺了。她看着那些飞驰过去的赛艇，随后就听到了提米和班的对话。

“你做过绕行圈的计算？”李青石等班回答完，问提米道。

李青石撇了一眼赛事系统。

她们被挤到第十三。

威特目前排行跟上一轮差不多，排在第十二，但圈速却是在刷紫。

问题是，提米为什么在这时候提绕行方案的事？

“散热系统有冗余区间。”提米回答道。

“为什么呢？”李青石觉得提米没解释到点子上。

李青石没有被说服，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提米在这时执着那个绕行圈，但……她看着威特那艘赛艇附近靠近的望舒和星航赛艇。

又看了眼缓速下降的散热曲线。

李青石再度陷入沉默。

灰色勇者稍作偏转，又经过一道信标门。

她心里有些没底，接着提米又换了个方式重复同一句话。

“目前散热曲线在绿区，属于正常状态。如果走绕行圈，我们需要在十三号出来就主动切入十五号。”

“这是之前说过的。”

“重点在我们要穿两次十五号，转向和姿态调整少不了。”

“嗯哼？”

李青石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做完会回到黄区，要是运气差点可能再次进入过热保护。”

问题是过热保护就是事实啊！这小姑娘怎么解释半天就没解释到点子上呢？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

“你先试试呢？”提米又重复了一遍。

“试试也需要理由。”

李青石不想冒险把赛艇搞到散架，那样晚上汉默她们还得加班，多麻烦。

况且，她们现在在太空中。

“试试就是理由。”提米把话推了回来。

李青石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对班说的那句“来都来了”，合着这领航是拿她的话来堵她嘴呢！

她沉默着瞄准眼前的信标，没一会儿就听到赛艇AI的提示：“航线负荷计算完毕，成功概率为百分之百。”

这不废话吗？

赛组提供的备用方案当然不可能……噢，原来提米是把参数套进去算了。

行吧！试试就试试。

灰色勇者重新提升速度，穿过下一道信标门。

接着，她看到旁边过去了红岩与猎神的赛艇。

绕行圈看上去很麻烦，也不会带来什么速度上的提升，但……

要是通过这个方式搅混水呢？

李青石瞬间明白了。

不论别的队伍用什么方案，绕行圈的路线必然会经过十五号信标两次，而十五号信标是连接十四号信标组和十六号信标组的唯一通道。

再者，这组信标判定都比较窄，只允许两到三艘赛艇同时经过。

如果她们在十五号信标做低速绕行，那些想要经过十五号信标的赛艇就不得不等她们绕过去。要么舍弃所谓最佳航线从外侧切进去，切过去就意味着会浪费时间。要么冒险跟她们碰一碰。

这……

怕不是又要进赛组小黑屋！

李青石没有把心中的疑惑说出口，打算等结束再问问。

通讯频段不止风痕在用。

要是其他队伍揣测出了她们的意图，不光要去小黑屋跟赛会干事谈判，可能还有判罚。要是运气再差点，明天就是维修区起航。

做，还是不做呢？

从规则来讲，灰色勇者还在飞驰圈。虽说速度不算快，但……风痕这个赛艇，她真的蛮担心的。

不对！

提米刚刚还刻意强调了散热曲线在绿区。

李青石清楚，自己之前宁可留在赛场上不回去，是因为她还想试试赛艇能不能再快点，结果谁知道提米就利用了这一点，想要让她给威特打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