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中心广场开了一家超好吃的烧烤店……”

“对对对，就这部，今天零点上映……”

“哎，我妈给我的游戏机解封了，待会来我家……”

“……”

“……”

期末考试结束的教室充斥着蠢蠢欲动的热烈氛围，用班主任的惯用话术来说就是：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在楼梯口都能听到。

沈焕笙正在埋头唰唰地写字，桌子自上而下依次叠放着文科、理科各种习题册跟卷子，桌肚里整齐摆放着已经完成的语文与英语作业。

虽然能力欠任务重，但还是继续加快写字的速度。

她需要留出尽可能长的完整的时间，她想看看，自己到底能昏睡到何种上限。

但要清空实验环境总要遭遇一些阻碍的。

“笙笙！”

“……”她装聋。

“焕笙？”

“……”她作哑。

下一秒，沈焕笙就被捧着脸蛋将头抬起来，百折不挠的孟晞同学一字拖一长音地喊着她的名字：““沈—焕—笙——”

此时此刻，她很想凭空变出一副耳机，这样就不用干巴巴地拙劣地表演刚刚恢复听力：“啊？你找我？”

“不然呢，高一八班还有第二个沈焕笙？”孟晞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话锋一转又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写作业。”

“我看你考试前就开始写了，”孟晞翻了翻她快到底的文综习题册，“你慢慢写，春节前肯定能写完，那春节后呢？”

“这个……”

“我姐要留校做实验，我爸妈说今年出去过年，你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好吃的。”

“不用……”

“温静刚还跟我说，她知道一家小饰物的店，正好我们三个约出去逛一逛。”孟晞仍自顾自地盛情邀请着。

沈焕笙迟疑了好半晌，其实先前元旦假期就拒绝过孟晞跟温静一回。

本来这次也想蒙混过关，现在看来只能硬着头皮打预防针。

“我可能收不到消息。”她小心地斟酌。

“为什么收不到消息？要去什么犄角旮旯没有通网的地方吗？怎么得人间蒸发？”孟晞噼里啪啦地抗议道。

而她只能干笑不语。

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了能够睡到不省人事才屏蔽一切活动呢？

可她却没办法信手拈来编出瞎话，犯怵孟晞会不放心地盘根究底。

沈焕笙眸光一躲，瞥见桌上一团囫囵吃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早餐包装袋，嗯嗯呀呀地就战术性起身去丢垃圾。

不料，一山未平一山又起。

她堪堪转过身去，逃离的脚步就硬生生被刹住了.

狭窄的过道不知何时堵上江泽远蹲下的身体，叫人望而生却。

偏偏他还背对着她，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腿上还七扭八歪地垒着一沓乱糟糟的册子本子卷子，单手拢住才没有往地上掉。

总之上上下下都透露着“易倒，勿碰”的讯号。

而局势的转变往往就在这么一两秒间，不及另劈路径。

孟晞从后面一把将她揽住，明摆着正在兴头上不肯放过。

叮铃铃！

往常的时间安排已经被打散，上课的铃声却还是依旧响起。

高一八班的同学短暂又默契地静音了两秒钟，很快就继续嬉戏。

只是这个热闹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只见班主任沙岩踩着高筒长靴进来，低沉的气压一经显露就驱散掉所有的热闹。

“这么高兴，是都考得很好吗？”

众人噤若寒蝉。

“期末考的成绩，包括单科分数、单科班级排名、合计分数、合计年级排名，过两天会以短信的形式陆陆续续发到家长手机上。”

众人发出长长一声“啊”。

滋滋——

教室前头的音响发出细碎的电流声，班主任沙岩抛出一个“安静听校长讲话”的指令，便冷光一定，作出一个出来的示意。

沈焕笙知道，她的成绩已经提前出来了。

论效率，其实昨天下午刚刚结束考试，就算各科老师都批阅完毕，总分合计跟年级排名都不会这么快出来。

可她的实在太好算了。

教导处，班主任沙岩正单手撑着脑袋，食指支在太阳穴的位置揉搓着，就差在额头凿上“本宫的头好痛啊”七个大字。

办公桌上摊开着四张整洁平直的卷子，要不是选择题潦了几笔还真看不出是一份使用过的卷子，当然，名字一栏也是可以作证的。

沈焕笙瞄了一眼，只低眉顺眼地站好。

班主任瞅了一下跟前乖觉沉默的人，也不拐弯抹角，开口就厉声质问道：“知道自己这次考的什么分数吗？”

“知道。”她认道。

“好不容易拉上去的成绩，月考都能擦点及格线，怎么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个位数啊，南医附中就没有考过个位数的学生。”

话音未落，三道激光枪一样的目光从后背穿透而来。

从左往右依次是物理、化学、生物理综三门，外带一门正面进击的数学。

沈焕笙一进门就留心到，同时也注意到年级主任专程拉到一张椅子坐到班主任对面，凌厉的目光不用对视就知道噙着火气。

不过她也听出来了，自己其余几门科目应该考得不错。

否则现在面对的就不止是四门，而是满满当当的九门了。

只是不管怎样，在南医附中这样的重点高中，班上的同学考出这样差的成绩，作为高一八班的班主任压力多大，她可以想象。

索性，她姑且知道互相留一道免死金牌。

“嗬——”

空气即将凝滞之际，耳畔传来一阵极长的叹息。

沈焕笙垂眸侧耳地听着，默默生出自己吸走班主任十年阳寿的愧疚感。

同时她也基本确定。

校医室的就诊记录已经是顺利地转达到各位老师的耳朵里，考试结束后她是打了一针退烧针才回去的。

“今天还有在发烧吗？”班主任放软了语气。

“已经好多了。”

“我看你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病得这么严重，我听监考老师说你第二天下午开始抱着脑袋趴桌子上，是头疼吗？”

“……”

沈焕笙没有说话，她还没有神通广大到控制身体机能的地步。

只是因发烧未退尽而一抿就发白的嘴唇，此时格外地有说服力。

“下学期不会再叫老师操心了。”

“……”

“寒假期间也会把身体养好。”

“……”

这一次，不用班主任耳提面命，她率先就作出了保证。

言简意赅没有长篇大论，直截了当地挑中此次谈话的中心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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