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假想敌的病弱表妹后》
“好呀。”男子偏头轻笑,忽地俯身半趴在摊上,贴近迟遥,“不过我有个条件——”
迟遥的视线随着往下看,谁知竟瞥见一片晃眼睛的粉白,原是那男子的衣领开得太低。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仓促移开视线。
“我替老板做公证,老板把自己的名姓作为交换,可好?”
练芷熹在旁边已经捂上眼睛不敢看了,心道:天哪!那人是来找死的吧?郁先生的未婚妻都敢勾搭……
迟遥却是急得满头大汗,她就知道一个美男从天而降定是不安好心。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要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她叫迟遥,大家都会知道她的少主身份。
但先前有了贺凡那一遭,她也不是不能报个假名。
她朝着犹在等她回答的男子抿嘴一笑,眼神游移间,又觉得对方长得比较精明,不像好糊弄的样子。
心一横,猛地攥紧摊边台布,指尖微微泛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男子脸上绽开笑容,艳如春花,引得周边的人纷纷侧目,不由自主就抬步靠近。
他缓缓地推开木盒上的木板,两指夹住盒中的微型法器,一件接一件拿出。
他的手也生得极好,骨肉匀亭,莹白秀挺。握持着那些法器时,指尖的冷亮银饰在空中轻轻荡着,好似落进河里的鱼钩。
那些法器分明款式新颖,被他握在手里竟一时失了颜色。迟遥慌忙移开眼睛,抚膺试图平息过快的心跳。
男子将抽到的法器一一搁在桌前,修长的手指逐一轻点:“四件小的,一件大的,大的还能抵挡一阵护山大阵。”
他拿起那件大的——错金银镶绿松石蛇形带钩,握在手心往空中抛了两下:“看来我运气还不错,抽出来一件真想要的。”
迟遥闻言大喜,抓紧时机高声宣传:“诸位都听到了吧!我们摊上的货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只需两枚下品灵石就可抽一次盒,每日货量有限先到先得!明日开业,还请诸位都来帮我们捧捧场了喂!”
吆喝声刚止,原本只在远观的好几人人纷纷上前,又是询问准确开摊时间,又是询问具体玩法。迟遥和练芷熹各分两头,给好奇的人们细致解答疑问。
等人群渐散后,迟遥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却见那男子仍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她终于忙完,那弯翘的嘴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满意了?”
“多谢道友今日相助。”迟遥坦然地向他扬唇一笑,假装察觉不到他话语中的勾人意味。
“老板答应给我的报酬呢?”男子的眉峰微微下压,嘴角却仍是勾着的。
迟遥莫名后背发凉,她环视一圈,确认周围的人都已离开几丈远,才稍弯腰向他凑近,小声道:“我叫迟遥。”
“原来是迟姑娘。”他的眼里看不出惊讶,但刚刚那点不快却瞬间烟消云散。他噙着笑,学着迟遥的样子,倾身向前:“我是庄嘉予,记住我的名字。”
然后低头从刚抽出的几件法器里挑出一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绒花蜻蜓,翅膀做得犹为精巧,纹路清晰可见。
他将自己喜欢的那枚银钩和绒花蜻蜓都递给迟遥:“今日我的手气全依仗你,得来的东西也想和你平分,你挑个喜欢的?”
“不必了吧,这和我无关,全靠您的运气。客人的再次光顾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奖赏了。”迟遥双手举在胸前摇了摇,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你不喜欢我?”他一手捂上胸口,眼神受伤。
他说这话的声量有些大,周围的摊主闻言齐齐扭头,脸上尽是对八卦的渴望。
“为什么不喜欢?不喜欢我哪里?”他有些激动地隔着摊位又向前探了几分,连连追问,“我听说女子都喜欢这种亮晶晶,叮铃当啷的配饰,特地打扮过才来的,到底是哪出错了?”
“少……你……”练芷熹的脸色变化莫测,糅杂了探究与惶恐,索性最后捂住了耳朵假装自己不存在。
迟遥在听到他这番话时,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她慌里慌张地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字眼:“你别乱说话!我挑还不行吗!”
她的脸臊得通红,迅速抓过他左手的绒花蜻蜓,别过脸清清嗓子:“客人,我们马上要收摊了,明天开业请早,谢谢光顾。”
然后不管他的回应,埋头开始收摊。在收拾东西的全过程中,一直低垂着眼帘,假装看不见,听不见。最后,一把抱住练芷熹的肩,飞速逃离现场,像是身后有狼在追。
全然没有注意,被远远甩在背后的庄嘉予,伸出尖利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唇,垂眸看了看掌心的银钩:“有趣。”
直到坐上木雀,迟遥脸上的热度仍久久不散。她抬起手捂住脸,觉得塞到胸前的绒花蜻蜓也在不断发烫。
练芷熹再三犹豫,终于憋不住开口:“少主……或许我说这话有点不合适,不过……你最好还是在外边玩玩就算了,带到宗里来,让郁先生发现了……”
“芷熹!”迟遥从后边掐了她的脸一把,“我不认识他!我以为他是来看热闹的!你别乱说!”
练芷熹“哎呦”一声发出痛呼,很是讶异:“啊?你们是第一次见?那这男子也太过轻佻了吧!胆子也肥!居然敢向少主下手!”
“他认不出我倒也不奇怪,毕竟我不常出门。”迟遥摩挲几下左手腕上的十八子珠串,她微微前倾攀住练芷熹的肩头,“而且他的打扮和门内弟子都不同,满身银饰,头上系着一条很长的白绒,不知道是打哪来的。”
练芷熹怪声怪气地掐着鼻子,学那男子做派:“我听说~女子都喜欢这种~才故意……哎呦!”
没等学完又被迟遥恶狠狠地掐了一把,逼得她立马改口,捂着额头装正经:“我也没见过,这种走路叮铃当啷的人一般都是蛊师或者养鬼人,宗里见得少,但不是没有。”
“那我改天去打听打听。”迟遥盘算着,范围小又容貌出众的话应当是很好找的,但她有些说不清为什么要去探究这事。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去执律台看看那边的情况。
练芷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这时木雀清鸣一声,在半空盘旋一圈后收爪落地,缩小身形飞回迟遥的芥子囊中。
执律台已至。
此处气氛肃杀,主馆通体以乌黑哑光的巨石建成,天光落上去也大半被石面吞没,冰寒坚硬。
阶前分立两只张着大口的石兽,它们两边依次排列许多刻满宗门律令的石碑。
迟遥忙不迭转动了一下那颗琉璃珠,那颗珠子瞬间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光华褪去后,她果然换了张脸,是个颊边生了麻子的村姑形象。
“走!赶紧去瞧瞧!否则时效就要过去了!”她挽过练芷熹,两人爬上那黑石阶梯往里走。
台前检查腰令的小吏没什么耐心,打了个哈欠瞟一眼就挥手放行。
正要跨过门槛,却听擦肩而过的两位弟子闲聊道:“没想到秦先生课上也会出那样的事啊?”
另一人道:“嗐!秦先生算是新面孔,不一定能压的住底下的弟子,不过这闹到执律台怕是有点严重了。”
“二位兄台!”练芷熹听到这,错身拍了拍那其中一人的肩头,“我们也是秦先生的弟子,见秦先生这么久还不来开席才想过来看看,请问秦先生他们在台中何处?”
那人爽快地给她们指了方向,练芷熹朝迟遥点点头,道过谢后往里走。
谁知沿着回廊绕了几圈,竟失了方向。回过神时,两人对着一处盆景面面相觑。
“抱歉少主……”练芷熹停在原地,看着不断往左往右辨认方向的迟遥,垂着脑袋对了对手指,“一时情急,忘了我是路痴,带着你绕晕了。”
迟遥心知不能怪她,此地森凉沉郁,光线微弱,不时传来铁链拖拽的钝响和哀嚎悲泣的人声,听着就让人心神动荡。
为今之计,只能赶紧找个人问路。
但练芷熹却认为,这里的路都长一样,与其乱跑,还不如待在这个有盆景的地方等人路过,至少足以辨认。
迟遥拿不准主意,打算两个法子都试试,先在盆景这边蹲守一阵子,等不到人再去找。
有时不知是天公作美还是天公喜欢戏耍凡人。
她抱膝蹲在墙根处几乎睡着了,却听练芷熹一声惊喜地呼喊:“醒醒!来人了!我去问问!”
刚扶墙站起身,练芷熹的声音变得结巴:“啊?您……这……”
“芷熹,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以为出了什么事,快步迎上去。当看清来人身影时,瞳孔猛地放大,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却没有听到练芷熹跟上来的脚步,又硬着头皮返回,板着脸在那人面前挽住练芷熹的手。
“阿遥。”
来人正是早上刚和她闹得不欢而散的郁闻川,他的脸浸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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