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让卫朔调查了，但季云舒总是不安心，一整晚都没睡好。

过了大半个月，京城彻底入了秋，一阵一阵寒风吹来，吹得季云舒穿上了厚厚的衣裳。

“阿嚏！”季云舒裹紧被子，吸了吸鼻涕，哆哆嗦嗦地抱怨，“京城怎么这么冷啊！”

她一个从小在云川长大的姑娘，不管重来几次，再次经历北方的秋冬也还是经受不住。

明翠端来热乎乎的药：“小姐，这是熬好的姜汤，您喝一点。”

“阿嚏！”季云舒又打了一个喷嚏，依依不舍地伸出手接过来，一股冲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季云舒脸都皱成抹布了，嫌弃地拿远了些。

“小姐，您快喝了吧！夫人说过两日工匠才来打地龙，再忍忍就好了。”明翠又端来蜜饯，在季云舒鼻下过了一遍。

闻到香甜的味道，季云舒咬咬牙，一仰头把姜汤给灌了下去。

“好苦！”季云舒难受地想吐，明翠赶紧给她塞了一块蜜饯。

季云舒咬着蜜饯，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溅开，脸色才没那么难看：“卫朔呢？好几日没过来了。”

“这几日都没见到卫朔的身影，奴婢向齐晋打听，说是卫朔这几日早出晚归，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季云舒吸了吸鼻子，刚喝下姜汤，浑身都燥热了起来：“今晚把他叫过来，我要问问他。”

还没等明翠去叫，晚饭的时候卫朔自己就过来了。

“小姐，卫朔来了。”明翠刚让人把晚饭送上，便瞧见卫朔走进来了。

季云舒茫然抬头：“这时候过来？”

她还想着吃完饭再问呢！

明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卫朔已经进了屋：“小姐。”

虽然是季云舒的意料之外，但也没关系：“嗯。”

卫朔看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主动走过来帮她布菜。

“查得怎么样了？”季云舒没什么胃口，筷子一点一点地夹着碗里的菜，又放下，喝了口汤。

卫朔与明翠对视了一眼，放下公筷去关好了门窗。

“近日朝堂上并未出现什么事，但属下有其他发现。”

“其他发现？”

卫朔应声：“是，府中有细作。”

“什么？”季云舒刚夹起来的菜落了下去，“你可查到了实证？”

明翠更是差点尖叫出来：“细作？咱们府中怎么会有细作？”

季云舒再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直接把筷子一扔：“你确定吗？”

【难道是卫凌的手笔？】

【他的手有这么长？】

季云舒按捺不住心中的种种疑问，连忙追问道：“你查到是谁了吗？拿到证据了吗？还是你亲眼瞧见细作与外人联系？”

“小姐莫急。”卫朔按了按季云舒的肩膀，自己迟滞了一下，才收回手，“属下截获了证据，先来禀报小姐，可要交给老爷？”

“证据？是书信吗？”季云舒急切追问。

“是。”卫朔继续道，“眼下并未将人捉拿。”

季云舒的额头上冒出了些许冷汗，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她猛地站起身，毫无章法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明翠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什么，赶忙追过去在季云舒身旁绕来绕去：小姐您小心一点！”

卫朔站在原地，看着季云舒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小姐！”明翠也不敢拦着季云舒，只好匆匆忙忙地拉开桌椅，一转头看人又要撞上桌子，吓得她魂飞魄散冲过来抓住季云舒。

季云舒被这么一扯，忽然回神了些，转头对卫朔道：“那你查到他背后之人了吗？”

卫朔道：“飞鸽是前往二皇子府的。”

明翠一愣，抓着季云舒衣袖忘了放开。

“卫凌！”季云舒气得牙痒痒。

“小姐！”明翠被吓得半死，小姐怎么直呼二皇子名讳啊！！！

明翠担心季云舒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也不顾什么尊卑了，赶忙抓着季云舒的手把人摇醒：“小姐，那可是二皇子！”

二皇子？！

季云舒猛然回过神，发觉自己手一直在抖。

忽然见季云舒没了脾气，明翠也松了口气，赶紧让人先坐下，一边拍背顺气，一边安抚道：“小姐您先别急，咱们还可以把证据给老爷和夫人，请他们处置。”

季云舒摇头，不停地搓着手：“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爹娘。”

“为何？”明翠不明白。

此时卫朔才插嘴：“老爷和夫人能否相信是一回事，追问小姐如何得知又是另一回事。”

“没错。”季云舒正是担心这个。

她在家里一向是骄纵蛮横的，忽然知道了朝廷密辛，又性情大变，难免会遭到怀疑，更别说家人一向保护她，绝不可能会让她处理此事。

“对了，细作在哪个院？”季云舒问道，主院季石和庄寻梅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用了多年的老人，若是他们院中的人，那么季家就真的是漏成筛子了。

“雨苑。”

“雨苑？！”季云舒瞠目结舌。

“怎么会是雨苑的人？”明翠也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看向季云舒，“小姐，咱们院里也没有进什么新人啊？”

季云舒抓了抓自己的脖颈，无神的眼珠转来转去：“雨苑的人，雨苑的人，怎么会是雨苑的人？”

【卫凌是怎么插手我房中的？是进京之前吗？还是进京之后？】

季云舒想不明白，前世那些绝望的瞬间再次涌上了心头。

【结党营私、秋后问斩……结党营私、秋后问斩……】

卫朔拧眉，这是什么意思？

季云舒忽然开始抓自己的脖颈，又站起来开始乱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躁。

“小姐……”明翠被季云舒这般模样吓得不轻，也不敢贸然制止，“小姐，您、您怎么了？”

卫朔也跟了上去。

【结党营私、秋后问斩……】

季云舒不停地念着这句话，摸了脖颈的手又塞进嘴里，无意识地咬着指甲。

【下毒，下毒……】

前世新婚之夜的那一句句真相，不停地浮现在季云舒的心头，那一夜无边的黑暗仿佛蔓延生长。

【故人，故人……】

卫朔眉头皱得更深，追到季云舒的身边去却没有拦着。

明翠见季云舒如此反常，卫朔却像个木头一般看着，急得满头大汗，赶忙先去抓住季云舒：“小姐，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不可以！】

季云舒忽然站住，不再乱走，倒是把身旁的卫朔和明翠吓了一跳。

【悲剧决不能重来！】

卫朔讶异地扬眉，往一旁退了一步：“小姐，您先坐下吧！”

季云舒没去管是谁说话，自顾自坐下，仍旧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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