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湿男后被缠上了》
“白驹过隙,转眼间又熬到了一个秋,爹能陪着月娥,爹心里知足。”
陈月娥闷声道:“不止一个秋,爹会长久地陪着我。”
她不喜欢听陈父说丧气话,
尤其是用这种惆怅、欣慰、不舍的语气。
好像他在随时准备着离去。
她握着爹的手,感受到这只手的瘦骨嶙峋,他已年迈,又被病痛折磨了太久,早已不同记忆中那般威武高大,两人站在一起,她恍然发现,老人微微佝偻着脊背,竟是与她差不多高了。
可为何她总记得,父亲生得高大,陈月娥同他说话,还需抬着头仰视他。
陈父颤巍巍地抬着头,布满细纹的双眸透出沧桑与惆怅。他看向院中屹立的松柏,岁月如梭,人比黄花瘦。可这棵松柏依旧四季常青、高大巍峨,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折断、摧毁它。
曾几时起,他也这样认为。
他是一家之主,是女儿的依靠。他能永远扛起生活的重担,守护好与女儿的小家,看着她长大、独立、嫁人……
人终究是会老的。岁月无情,莫说是庇护女儿,他这副模样,只能拖累着她。
心中酸涩。
他终于回头,看向陈月娥,眸中情绪复杂,声音很小:“嗯。”
心中却想着,他会去死。
早早死去。
“崔大人可再来了?”
陈月娥点点头:“他来得勤,偶尔忙起来,会托人说一声。”
“他待你可好?”
陈父活了大半辈子,自然看出了崔怀瑾对陈月娥的不同,也看出了两人相处之间微妙的情愫。他心中欣慰,又掺杂着几分说不清的忧愁之意。
“崔大人是咱家的恩人,不仅救了我这个老头的命,也对你处处照拂。我本该满足的,女儿家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归宿,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有什么不满的。可崔大人身世尊贵,官宦世家,最是讲究门当户对。我们不过商户之家,这又如何不令我担忧呢……”
说句心里话,比起大富大贵,他更愿让女儿找一个身世清白、家境普通的。权贵之家的水太深,他们这种普通百姓哪里够得到,也不愿去沾。
两家相差本就天差地别,待他死了,月娥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便是日后受欺负了,也没人能站出来为她撑腰。想及此,陈父愈发忧心忡忡。
闻言,陈月娥敛眸,意外的,心中并无太多焦急、急迫之意。
陈父不能久站,她将人拉着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她为两人倒了一杯热水。
滚烫的热意缓缓升起,热腾腾的水汽落在两颊。
她是个现代人,便是在古代实打实生活了十几年,也不像古人这般恪守等级观念。“人人平等”的思想已在她的骨子里烙下深深的痕迹。随着年岁的成长,她渐渐体会到一些这里的尊卑秩序。
商人地位低微,她又是个女子。
常有人说她——“一个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竟还跑出来抛头露面地做生意,真是道德败坏。”
还有人说“若不是陈家没生个男儿,断子绝孙了,哪里肯将铺子的权留给女儿。可怜见的,陈家的香火终究是断了。”
“倒不如将铺子留给旁系的侄儿,到底是个男儿身,行事方便些。”
那侄儿不学无术,不愿上学堂,听说赌博赌得全身就剩个裤衩子。
起初陈月娥听了只觉得荒诞,后来听多了,便觉得可笑,再不去细细追究。
普通百姓之间尚且如此。士农工商,世家大族与商户之家又会有着怎样的天壤地别。
陈月娥不懂,也不想懂。
至于她与崔怀瑾的未来?
女子低着头,声音温吞:“崔怀瑾是咱家的恩人,又同我两情相悦。同他在一起,我从未后悔过,也不会向他强求名分,只看眼前,不看未来,走一步是一步。”
她的态度明确,自己心里也有了打算,陈父心中感慨,不知何时起,那个只到他大腿高的小丫头已长得亭亭玉立,她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需要躲在爹身后。
“日后,月娥招个赘婿吧。”
这是最好的打算。
陈父想着,以他们家的情况,待双亲皆去了,月娥还有铺子傍身,若是不想旁人欺凌女儿,便找个倒插门的。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心中好歹会对女儿怀有敬畏与感激。
话落,陈月娥睫毛轻颤,她不再言语,只是碰了碰另一个杯身:“爹,快喝吧,水凉,下肚便只剩苦味了。”
*
为期两月的乌镇游学之途终于结束。
临走前,陈月娥特意歇业一日,关了铺子,与小禾、苗儿一起在后厨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桌好酒好菜,专为崔怀瑾饯行。
蒙着白娟、拄着盲杖的貌美公子缓缓走近。
一圈人的目光皆落在他身上。
小禾与苗儿早已见了崔怀瑾多次,可每次见他,都会被他的俊美惊叹,目不转睛地盯着。
李叔多多少少摸清了一些自家月娥小姐与这位贵公子的关系,好奇的同时,在看着崔怀瑾的时候多多少少含着几分审视之意。虽看着这位公子的周身气质,便能猜出定是个贵人。可李叔打心眼里偏袒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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