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子和兄长强夺后》
此言一出,举众哗然,唯有乌悬仍旧面色不变。
秦清芷就知道这人方才看她,定是又有了别的意图,果然还是要刁难她。
“你说什么?”秦宴面色不变,他视线从秦清芷身上挪开,冷不丁在身后的侍卫们身上转了一圈。
而后,他垂眸,随手抽出一侍卫腰侧挂着的长剑,刀刃出鞘,直直指向乌悬。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说。”
秦清芷缩在秦宴身边搂着他的腰,将脸缩在他怀里试图装死躲过这一遭,却在见到刀剑寒光的一瞬不免心惊,利剑破空声在她耳畔清晰划过。
“哥哥,别……”她下意识去拦秦宴。
倒不是为了乌悬,而是因为这是在宗庙堂前,皇家祭祀,开坛做法,供奉先祖的地方,这种地方哪里能见血,多不吉利。
更别提杀人了,会遭天谴的吧?
而且秦宴此刻的表情分外认真,仿佛随时都会动手,秦清芷莫名有点心慌。
帝王如此疯癫,竟要在庙堂前舞刀弄枪,后边一列的朝臣们也皆是不可置信,但也没人敢上来劝慰,只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动,尽量将头埋进地底。
寒光潋滟,乌悬眼底也是惊异,他知道新帝看重秦清芷,毕竟她是皇室当中唯一的公主,又年纪轻轻成了孀妇,做兄长的,心疼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在他看来,秦宴的心胸太狭隘。
不过是个远嫁的公主而已,除了亲情,更重要的是利益。
明明可以用她去牵绊住一整个莲花,明明就是因为她才害的大夏损失众多,为什么不迁怒她,还要如此袒护她,甚至不惜在宗庙前动手杀人呢?
兄妹情谊,当真能压过王权富贵?
那可是唾手可得的皇位,秦宴当真能够舍弃?
“陛下,微臣认为,公主心意不诚,该当受罚。”乌悬俯身跪下,秦宴的剑刃也跟着他下移,指着他的眉心始终没有偏移。
“是吗?”秦宴盯着乌悬的发顶眯了眯眼,话底竟有了分笑意,“那国师认为,朕的妹妹该受什么惩罚,才得以鉴她心诚呢?”
秦宴这般笑,定然没什么好事,秦清芷很清楚一点,她又下意识去抓秦宴的手腕,想要他收回剑。
可秦宴常年骑马射箭练出来的手劲哪是她能拦的,长剑空悬于顶,仍旧纹丝不动。
秦宴歪头,看向秦清芷,“别闹。”
现在到底是谁在闹?秦清芷松开手,眨着眼无声地看着秦宴。
散落胸前的发丝被秦宴另一手别到耳后,肃杀而诡异的气氛使得秦清芷坐立难安,她不由得垂眼瞥了一眼地上的乌悬。
跪地俯视的动作,致使她透过他一头白发,蓦地想起另一个人。
楚宁也是这般,年少生华发。
秦清芷心跳快了一瞬,很快从他华发上移开视线,乌悬迟迟没有回话,只是端正跪着,身后的朝臣们开始频频抬头,却始终等不到一个处决。
“我愿意接受惩罚,赎清罪过,国师想如何?”秦清芷道。
禁锢在腰侧的手掌忽而收紧,秦清芷拍了拍秦宴的手,试图安抚他,却不敢抬头看他,此刻抬头,对上的一定是秦宴带着怒意,质问的神色。
秦清芷盯着乌悬,她不知道他如今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但他一定很愉悦,因为她看到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
如她所料,乌悬微微勾起嘴角,带着笑意仰视她。
乌悬明白自他对秦宴开口,秦宴拔剑的一瞬,他就失去了说任何话语的权利。
他们这位新帝是个疯的,乌悬一直都知道,但他以为人疯总有个限度,在综治礼法前总该俯首,该顾全大局。
却没成想新帝会为一个戴罪的公主在宗庙堂前拔剑与臣子相向,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如此,他就什么都不能再说,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都会惹怒新帝,致使杀身祸事。
同样他也明白,新帝疯是为了公主。
公主起码明事理,不愿意闹出什么事来,只要把所有的压力都给她,她一定会妥协。
果然事实也是如此。
乌悬沉吟片刻,“那便该由公主日日在祠堂中祭拜,以三月为期,拜够百日,告慰列祖列宗,以赎清罪孽。”
若非新帝态度疯癫,乌悬定会想办法将秦清芷送回莲花永不归国,此刻辗转话语,并非他所愿。
这个毁坏和亲,蛊惑圣心的女人,着实可恶。
秦清芷松一口气,只是日日来祭拜而已,还好不是要赶她出宫,她轻轻扯了秦宴的袖口,“哥哥……”
秦宴深深看秦清芷一眼,而后松手,长剑直直坠下,落到乌悬脚边,震地在场所有人都是心惊一瞬。
秦清芷很难描述秦宴的眼神是何种意思,只觉得在他灼热目光的注视下,使她感到恐惧,无所遁形。
除了这些,他的眼神中似乎还有那么一些的……心痛?抑或是怜悯。
本以为秦宴会问她为何要认罚,但一直到祭祀结束回到披香殿,秦宴都没再问过她任何一句。
这日傍晚,也再没有什么秦宴派来的宫人从这披香殿中进进出出,庭院里只有秦清芷和从雪两人,难得清闲。
从雪在院中扫着地上的海棠花瓣,秦清芷则在旁边胡乱打理那座秋千。说是打理,其实也只是午时让宫人送了些旁的花枝来,再由她将那些花枝缠到秋千绳结上。
她记得她幼时第一次见到这座秋千,那时秋千上是缠满了花的,红的粉的,很漂亮,所以她才每日都会玩很久的秋千,而今旧花早已凋零,再没人装点新的上去,只得由她自己来。
“公主。”从雪将海棠花瓣都扫起堆在一边,她握着扫帚杆冷不丁唤道。
“嗯?”秦清芷没回头,随意应了声。
从雪思忖一会儿,终是忐忑问道,“我们日后,应该可以安稳度日了吧?”
秦清芷坐上秋千,脚尖点地,慢悠悠晃起来,她目光转来转去,最后全落到那堆海棠花堆中,而后不再流转,只呆呆看着,似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自从莲花宫中逃出来,颠簸千里回到大夏,再到如今恢复皇室身份,一步步走来,似乎一切都要结束了。
以后,应该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战战兢兢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令她感到恐惧——秦宴。
虚假的兄长,虚伪的亲情,捉摸不透的心绪,秦宴到底在想什么呢?
身份是假的,她便要时时刻刻提防秦宴,防止被他寻出任何差错。
想了很久,最终她只说,“快了,至多三个月。”
三个月,不光是要祭祀的期限,这些时日也足够她二嫁出宫,逃离一切危险的人,危险的事。
离开莲花,也离开这里,去俗世寻常人家,度过安稳一生。
……
这天夜里,秦清芷莫名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熟悉的床榻上,使她不由得又想起昨夜的梦。
温热,潮湿的梦。
思绪纷华,窗边开了道小缝,月色从窗边穿进来,跃到她的床榻上,有一下没一下,随树影摇曳,晃着她的眼,视线忽明忽灭,思绪也如拨乱的弦,皱成凝结的蛛丝。
她起身将床幔尽数放下,彻底将月光赶出门去,黑暗中心绪渐缓,不知多久才沉沉睡去。
披香殿似是沾染了某种诅咒一般,在这里睡的两晚,秦清芷都在做着昏昏沉沉的梦。
今夜,熟悉的昏沉无力感渐上尘嚣,眼皮沉地不行,迷迷糊糊间根本无力睁开,浑身都动弹不得,身上也逐渐滚烫起来。
额头起了薄汗,慢慢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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