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李昭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南越来的，走的是商队的路子，辗转了两个月才到京城，信封上写着“九公主亲启”，字迹工整，李昭拆开看了一遍，是阮庭芳写的。

信不长，说了几句南越的天气，水果和南越的海，末尾写了一句，“南越的大门，永远为公主开着，公主若愿意来，臣扫榻以待。”

李昭把信放好，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玉兰树，她最近总是发呆，想了很多事，她想忘掉那些事，想离开京城，离开这个宫，离开那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想起阮庭芳，那个南越王子，求亲被拒，走了，可他说“南越的大门永远为公主开着”，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她只知道，他离得远，远到可以让她忘掉这里的一切。

可她也知道一件事，她舍不得父皇，她每天进宫看他，看他批折子，看他喝茶，看他皱眉头，她习惯了。

她习惯了他坐在案后，她坐在案边，习惯了他在她走的时候说一句“路上小心”，她依赖他，那种依赖，比从前更深，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她离不开他。

可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她十五岁了，该有自己的日子，她不能一辈子靠在父皇身边，她得找个人嫁了，嫁了人，就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日子，就不用每天进宫看他了，就不用每天想他在做什么了。

六月十二，她进了宫。

李承珩在御书房，她进来看着他，李承珩抬起头，看见她脸色不太好，放下笔，“怎么了？”

“父皇，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

“我想招驸马。”

李承珩愣了一下，看着她。“招驸马？”

“嗯，我十五了，该招驸马了。”李昭说，“我觉得南越王子不错，他来信说，南越的大门永远为我开着，我想，也许我可以考虑他。”

李承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冷。

“南越王子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不是真心，他求亲被拒，转头就跟沈家搭线，跟沈家做交易，让沈林氏给你下蛊，他想要的不是你，是南越的盟好，你嫁过去，他不会对你好，父皇对你的期待，为你做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李昭看着他。“父皇，你怎么知道他跟沈家搭线？”

李承珩没有接话。

“父皇，你是不是又瞒了我什么事？”李昭说，“沈林氏给我下蛊，你知道，沈林氏死了，你也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连自己的生母是谁都不知道。”

李承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开口。“昭儿，你生母的事，父皇今天告诉你。”

李昭看着他。

“你的生母，是朕。”

李昭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生母，是朕。”李承珩说，“朕生的你，朕怀了你十个月，把你从身上割下来，周妃是假的，妃陵里那座坟是空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编的，朕就是你的生母。”

李昭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她看着李承珩，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很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开口。

“父皇，你说什么？”

“朕是你的生母，也是你的父皇，朕生了你，养了你，朕瞒了你十五年，朕怕你知道了会恨朕，可你今天问了，朕不能不告诉你。”

李昭看着他，很震惊茫然，也有些害怕，她看了一会儿，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她跑出御书房，跑出宫门，回到公主府，进了屋，把门关上。

她坐在床上，抱着布老虎，坐了很久，父皇说“朕就是你的生母”，他看她的眼神，为她做的一切，废太子，断孙子的腿，拒南越王子，建公主府。

他什么都为她做，他是她的父皇，也是她的生母，她不知道该怎么想，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得离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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