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似乎越来越糟，兔子的处境比上一轮游戏时还要差。

发生在她身上切实的能找到证据的暴力冲突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频繁的骚扰。

和兔子同寝室的学生反应，熄灯后有人趁宿管阿姨没注意，连续几天半夜上来狂拍她们寝室的门，不让人睡觉。宿管阿姨严查了几天，等风头一过，半夜拍寝室门的人又来了，猛踹门一脚就跑，等怒火中烧的学生下床开门，连人影都看不到。

那间寝室里有一个脾气相当暴躁的女生，半夜干脆不睡了，就等在门口蹲守。这次等房门一响，那人高马大的女生立马摔门冲出去，一把揪住门外人的睡衣。

踹门的人是狗的小跟班之一狐狸。两个女生当即就在宿舍门口推搡起来，蹲人的女生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睡好觉了，暴怒中直接一脚踹中狐狸的腹部，把人踹下楼梯滚了三四圈。整层楼的女生都出来看热闹，有人通知宿管，宿管通知班主任，班主任连夜打了家长的电话，把两个女生领回家。

在满云开的印象里，鹿一直是豪爽的性格，在男生女生里都玩得开。被劝退回家几天再返校，班上一堆人围着去安慰鹿。

满云开恰巧在走廊外，还没走进教室里，透过窗户看到鹿猛地抄起一本书砸到猪头上，指着猪的鼻子骂，“管管你的好妹妹，再有下次你们两个走夜路都给我小心点，我送你们一人一巴掌！”

猪怒道：“你有病吧，关我屁事？”

鹿冷哼：“少在我面前装无辜，谁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不是兔子，我不吃你那套！”

她又转头去看兔子，“你也是，你们有什么恩怨纠葛都给我趁早解决，有也别让我看见。再牵连到我，我管你有的没的，三个人一起挨打！”

满云开哭笑不得地推门而入，围拢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学生眼睛瞟着别处，纷纷散开了。鹿剜了猪一眼，又瞪兔子，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五三摔到桌上，唰唰做起题来。

隔了几天。女生宿舍又出事了。狗带人堵住了兔子的宿舍，她本来是想给兔子和鹿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当天鹿正巧不在宿舍里。兔子反锁了寝室门，躲进了厕所。

等第二天被家长接出去放松心情的鹿回来，勃然大怒，当晚带了十几二十个女生去砸了狗的寝室。她专门喊人提了几个保温瓶，把开水泼到狗和同宿舍猫的床上。宿管赶到时她正一脚踹在狐狸的胸口破口大骂：“给脸不要脸！”

鹿被劝回家去休息，很遗憾，鹿的爸爸是本校最大的投资人。学校每年颁发的奖学金都是她家出钱，所以每年奖学金都会给鹿留一个名额。到下周一，鹿又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大摇大摆回了学校。自此之后，狗、猫和狐狸学会了老老实实靠边走，不在鹿面前惹事。

峰回路转，因为狗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她没精力再去针对兔子。兔子的校园生活陷入了诡异的安宁。

满云开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相反，他意识到自己在此前的游戏流程里漏掉了关键一环。引出鹿这个角色纯属巧合，与玩家的自主选择无关，游戏不可能把运气当作最重要的影响因素。

有什么东西潜藏在暗流汹涌的校园生活里，被满云开忽视了。

他端正态度，重新审视校园里的每一个人。他发现兔子的抑郁没有随着狗的退场而结束，学校里针对兔子的风言风语更多了。

究竟是谁在学生中间散播关于兔子的各种谣言？满云开想到一个人。

猫头鹰把小纸条夹在草稿本里，传给同桌。同桌面露惊讶，在纸条上回话，再把草稿本递回来。猫头鹰小心翼翼掀开草稿本一角，还没看清同桌写了什么，鸟类宽广的视野让她看到身后探来的一只手，那只手轻轻松松取走了她压在胳膊下的草稿本，翻了翻。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来。”新来的语文老师冷声道。

同桌不敢说话，猫头鹰心中暗道完蛋，二人灰溜溜跟在满云开身后去了办公室。

上课时间，办公室内没有其他老师。满云开拉开椅子坐下，猫头鹰和她的同桌麻雀就在他面前站着。他当着两人的面，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草稿本，上面除了一些算式草稿外还写了不少猫头鹰和别人传的闲话。

“兔子真的和......搞在一起了？”

“上次晚自习我请假去医务室，看到他们躲在食堂后面......不止一次，你别说是我说的。”

“难怪猪一直说兔子给他戴绿帽子，天，难怪他老是不说另一个人是谁。”

“你知道就行，别掺和。反正我不站猪也不站兔子，他俩都烂，半斤八两。”

“同。两个人都离谱。我真没想到会是......”

“他们最近经常走一起，我有好几次碰到他们牵手在树林里走，恶心死了。”

满云开捏捏眉心，将草稿本扔到桌上，对盯着脚尖的两个女生不客气道：“你们知道我最讨厌哪种人吗？喜欢造谣的人。”

“胡编乱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污蔑的对象也是你的同学？我告诉你，兔子这段时间被人排挤被人霸凌，有你们一份功劳。你和那些道德败坏的人没有两样。”

猫头鹰紧攥的两只手都在发抖。满云开话说得很重，有意激猫头鹰一把，逼她漏点线索。

他重重叹气，“我很失望，既没有提高你们的成绩，也没有教好你们的品德。我辜负了学校和你们班主任的期望，我抬不起头。”

猫头鹰浑身一抖，忽而高声道：“我说的全都是真话，我没有造谣！”

她死死瞪着满云开，瞳孔张得极大，映出纯然的黑色。她重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把兔子叫过来，我敢和她当面对峙！”

“那你们说和兔子有关系的男生是谁？”满云开冷道，“我不敢说完全了解她的为人，但也算和她接触频繁。你说说，有谁和她走得近，她的新男朋友是谁？”

猫头鹰不说话，满云开继续刺激她，“没话说了？你也知道随口编一个人出来我不会相信？”

“老师——”猫头鹰的话突然卡在嘴里，麻雀用肩膀撞了下她的胳膊，满云开的目光跟着她们转向门外，一双眼睛，悬在办公室门上的观察窗里，不知在门外注视了三人多久。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像被暂停的影片般静止了，门外的人推门而入，班主任冲满云开微笑，“别生气了，满老师，下节自习还是你坐班。”

他转头训斥猫头鹰和麻雀，“都快高考了，还有空想其他杂事！和满老师道歉，明天一人交一份八百字检讨！”

猫头鹰还想说什么，麻雀用力扯了下她的衣袖，她不情不愿向满云开鞠躬，“老师，对不起。”

麻雀也鞠躬，“对不起，老师。”

班主任挥手，“回班上去，以后多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是对不对得起老师，要对得起你们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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