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园》的第一次通关失败。满云开躺在游戏舱里发了一会儿呆。

他在进入游戏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周目没有那么容易通关，因此没有为通关失败感到多少失落。

他闭着眼，耳边仿佛听到砰的一声。满云开心烦气躁，索性起身，开了一罐营养液。

他调出游戏录像，边喝营养液边看录像。玩家在游戏中感知到的时间流速与真实世界的流速不同，他感觉自己在游戏中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实际上现实世界才过去四十八小时，他启动休眠模式，在游戏舱里躺了两天。

又一次见到兔子砸在水泥地上软塌塌的身体，满云开猛地灌了一口营养液。他边剪辑游戏视频上传到梦魇游戏攻略区，打了一个P1的分格，边观察自己在游戏中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在他登出游戏前，钟楼坏掉的大钟竟然往前走了一格，这或许是游戏通关条件的某种提示。

满云开思索半晌，顺路在社区里看了一圈玩家们对《三口之家》的风评。作为“福星高照”这个新人创作者创作的第一部游戏，《三口之家》获得了相当不错的评价，它的优点比缺点更突出。一部分通关玩家认为隐藏结局的调性与整体游戏氛围不符，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创作者“福星高照”对世界抱有美好的期望，因此才会为主角保留一个通往光明未来的结局。

“福星高照”会为兔子同样留下一条生路吗？

满云开不知道，他休息了半天时间，等《动物园》游戏视频P1通过审核上传成功，他再次躺进游戏舱。

一模一样的开头，包括在食堂触发狗为难兔子的流程都是一样的。这次满云开一早就向班主任反应了兔子在校内被霸凌的情况。

班主任将信将疑，他与满云开搭班时间不久，满云开又是新进学校的年轻老师，怎么看都不是靠谱的样子。

他道：“满老师，学生之间有些许摩擦很正常，尤其是高三，大家学习压力大，精神都很紧张。老师不要过度插手学生的私生活，有时候你的关注反而让学生失去了调节关系的机会。”

满云开道：“我听说她们之间的摩擦是因为一些不当的恋爱关系。”

班主任笑了，摆出很经典的老资历神态，“你以后就知道了，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到。”

现在时间线还早，兔子只是在狗值周的时候被刁难过一次，班主任完全不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满云开内心焦灼，又毫无办法。班主任见他不放弃，摆摆手敷衍道：“我会留神的。满老师，你的工作是带好班上的语文成绩。学生们的未来都压在你的肩膀上，我知道你是关心学生，但也别厚此薄彼。”

满云开铩羽而归，只能暂时蛰伏，严密关注兔子的情况。他又逮到狗借用值周的便利几次针对兔子，兔子光是在食堂就被拦了好几次，到周三的时候，兔子都不去食堂吃饭了，直接在小卖部买点面包草草解决一日三餐。

满云开装模作样在小卖部偶遇了兔子几次，第三次碰到兔子买面包时他对兔子招招手，“你怎么不去食堂吃饭？”

兔子没有朝他走近，而是谨慎地保持了一定距离。她找了一个理由，“我最近在减肥。”

“减肥也不能不吃肉蛋奶啊，身体才是学习的本钱。”满云开道，“走吧，老师请你去教室食堂吃饭。”

兔子犹豫半晌，满云开催促道：“快啊，一点钟以后食堂就没有菜了。”

可能是畏惧老师的权威，可能是食物的诱惑力太大，兔子不情不愿地跟着满云开去了学生食堂对面的教师食堂。路上他们碰到了和朋友一起吃完饭回宿舍的猪，兔子低头不愿看他，满云开倒是露出一个微笑，“你们吃完了吗，要不要一起去教师食堂再吃点东西？”

他有意在猪面前提一个警示，希望猪识好歹，通知狗和她的小跟班们收敛点。猪僵硬地扭出平静的表情，“不用了，谢谢老师。”

兔子是语文课代表，满云开利用职务之便，经常喊兔子到自己的办公室替自己跑腿，做些收发试卷的工作。他每天都给学生们打印两篇文言文阅读来做，在晚自习之前让兔子把答案抄到黑板上。等兔子完成了这些简单的工作，满云开再打着感谢的旗号请兔子去学生食堂吃饭。

他维护的态度如此明显，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语文老师很喜欢兔子。兔子在校内的生存环境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有人当着满云开的面，明目张胆地找她麻烦。

只有周日下午那短短几个小时，兔子不在满云开的看顾范围内。玩家的可活动区域局限在学校里，他又不可能当一个二十四小时围着线索人物转的挂件。

偏偏就是这几个小时里出了事，晚自习满云开到班上的时候，一眼就发现兔子右半边脸上有一块红彤彤的掌印。扇耳光的人抱着何等大的恶意，居然到这时候兔子的半张脸还是红肿的。

这一刻满云开甚至想笑，他也真的突兀地笑了一下，引得底下的学生面露紧张，以为今晚又要考试。

他分不清事情进展到眼下的地步，霸凌者究竟是想要霸凌兔子，让她感到痛苦，还是要和老师对着干，彰显自己青春期无法无天的狂妄肆意。

“课代表跟我出来一下。”满云开冷冷地说。

兔子低着头，快速从走道中间穿过，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同学。语文组的办公室里没有人，但满云开觉得那里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他带着兔子在校园里散步，挑了一些没人的漆黑小道。

他身旁的女孩在发抖，颤抖幅度大到险些撞上满云开的肩膀。满云开伸手想安抚地拍拍女孩的肩头，兔子猛地抽了一口气，一掌拍开满云开的手。啪的清脆声响随风飘远，使难挨的沉默充盈了夜色下的每一片阴影。

满云开吸了一口气，放缓声音道：“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老师可以帮你。”

兔子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指甲在胳膊上扣出五个深深的月牙。过了一会儿，她吸吸鼻子，“没事，谢谢老师关心。”

“你的脸怎么样，要不要去医务室找校医看看？”

“不用。”

“你脸上的肿还没消，不涂药明天难好。医务室还没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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