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云开一把拉开工具房的房门。猫头鹰瞪圆了眼睛，两只手紧紧搭在胸前。她也是满云开班上的学生，座位就在兔子前面两排。

“你在这里干什么？”满云开缓下语气。

学生的眼睛固定在眼眶里，和任何一只正常的猫头鹰一样，无法转动。于是她扭着头看满云开和兔子，脑袋诡异地扭转大半个圆，仿佛骨骼从脖颈开始折断了一般。

“我回来找东西。”猫头鹰含糊道。她的脑袋转啊转，里面的思绪跟着转。

满云开想说些什么，受限于老师的身份，不能把话说得很重。他只道：“你们中午不出去吃饭吗？我请你们去教室食堂吃一顿。”

两个女生都拒绝了他的邀请。满云开深切地感受到有一堵厚重的墙横亘在他与学生中间，他在墙的这一头再怎样努力寻找，也找不到抵达另一边的突破口。

他的警告显然对狗以及她的小跟班们同样不起作用。公开课那天，兔子公然缺席，班主任大发雷霆，最后几个老师和班干部在学校找了一圈，发现兔子被人锁在了工具房。

工具房的门锁坏了，将她推进工具房的人用铁铲的长柄从外面卡住了门。平时没有几个人会来这边闲逛，要不是满云开找到这里，兔子恐怕要在工具房里被关一整天。她出来的时候工具房角落有一股骚味，她被关了大半天，只能在工具房解决生理需求。

那是满云开第二次看见兔子哭，她请了一天假要在家里休息，但满云开还是在第二天的早自习上看到她坐在窗边的位置，呆呆地盯着课本。

最糟糕的是，没有人有证据证明这些事是谁干的，满云开去质问狗和另外两个6班的女生，6班的班主任和他毫不客气地对呛，“满老师，说话要讲证据。我的学生之前犯过错，我已经惩罚过了。可是没有证据的诬陷我们不认，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们班女生的问题，偏偏就她总是被人欺负？老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

剧情进展到这里，满云开不得不承认，自己把通关方法想得太过简单。他很严肃地和班主任反应了这些问题。

班主任比他还要生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几个小混混居然欺负到我们班上的学生头上了！班上的学生也一点都不团结，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冷漠！”

班主任和满云开组织了一堂思想教育课，用的是周日下午的时间，11班的学生下午三点就得到班听老师训话。班主任严厉批评了校内的霸凌行为，慷慨陈词：“如果连做人最基础的血性和道德都没有，那你们全都没有必要读书，培养出来也是一群社会的蛀虫！”

满云开在讲台边站着，扫视下方一张张各异的脸。即使是动物的头脸也能做出很生动的表情，有些学生羞愧地低头反思，有些学生两眼放空开小差，有些学生满脸不屑地翻白眼。更多的学生假装听得很认真，实际上在草稿本下面藏了试卷，写作业。

满云开和大部分星际时代的人一样，并不能体会到情感的波动。哪怕是此刻，他也不觉得生气或者愤怒。仅有一片巨大的空白袭击了他，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最后在班主任骂完全班学生后，他只在班主任的要求下简单说了几句。最靠近讲台的那桌学生在传草稿本，满云开视力很好，扫了一眼。

草稿本上写的是：“你订了明天的早餐吗？”

他知道班上有几个学生有校外餐馆老板的电话，有时候一大群学生聚在一起订餐，老板就冒充给高三学生送饭的家长，把外卖给他们送进学校里面来。后来学校查得严，餐馆老板就翻墙把东西送到食堂后面的小树林里，让学生们自己去拿，班主任还抓过几次。

可想而知，这次思想品德课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连带满云开也被一些学生打上“多事”的标签。有几次他上课拖堂，能听到后排的学生用不小的声音嚷嚷，“天天不好好教课，就会搞些有的没的。”

好在班主任对兔子的情况很上心，自那之后满云开经常能看到班主任和兔子走在一起，班主任干脆带兔子去教室食堂吃饭。虽然对兔子的议论变得更多，起码兔子不会再被人锁在工具房里吃不上饭了。

满云开观察到猪依旧和6班的狗混在一起。值周的时候猪被安排在食堂值班，值周的同学中午和晚上最后一节课可以提前二十分钟下课吃饭，吃完饭直接上岗，猪每次都打好几盘好饭好菜放在食堂的角落。等他去站岗，狗在门口和他打声招呼，就带着猫和狐狸直接去吃饭。

于是满云开找了一个机会，在教室里只有猪和其他几个同学时把猪叫出来谈话。

“你们都是学生，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没必要为了点小事闹得这么难看。你去和6班的女生说说，让她收敛点，有天大的仇也要等高考结束是不是？”

猪单看面相非常老实，要不是满云开一直在暗中关注他，肯定会和其他老师一样，认为他是一个听话的学生。他劝说时，猪一声不吭。满云开说得口干舌燥，打开保温杯喝口水，猪说：“老师，您不觉得你这样对我特别不公平吗？”

满云开嘴里的水都没来得及咽下去，“什么？”

“您对我特别不公平。”猪认真地重复，“她们可能确实有点矛盾，但那是两个女生之间的私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老师非要把她们和平相处的责任丢到我身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满云开瞠目，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猪冷静道：“难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是受害者吗？唉，老师，和你实话实说吧，我和兔子确实谈过一段时间，我真的很喜欢她。但是她和别的男人从来不避嫌，她把我这个正牌男友置于何地，是她对不起我，是她水性杨花。老师，你让我体谅她，我真做不到。”

满云开更说不出话了，他眼前产生了幻觉，猪肥头大耳的脸愈发变得扭曲狰狞，最后竟组成了一个笑容。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看去，猪还是那副老老实实唯唯诺诺的样子。

满云开沉默半晌，说：“一个学生，不止要关注自己的成绩，更要重视自己的道德，要肩上有担当。老师希望你至少是一个能承担起责任的人。”

猪低着头，两人都知道他不会听进去满云开说的任何一句废话。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一模时兔子发挥得很不好，成绩排到了班上三十名开外。满云开在食堂撞见过她的妈妈来给她送饭，母女二人都是满脸忧虑，心事重重。

到了二模，兔子考得更差了，排名直降到全班倒数二十名，满分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语文和英语都只有一百分，数学连八十分都没有，更别提其他科目了。

班主任每天对着兔子的成绩单唉声叹气，特意空出一个晚自习把兔子叫到校园里散步谈心。

很遗憾没有成效，情况越来越糟。三模考试时，卷子一发下来，语文组的其他老师就表情为难地通知满云开，“满老师，你们班有个学生在答卷上乱涂乱画，作文直接被判了零分！你小心点，年级主任要发火的。”

满云开拿到语文成绩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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