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是一只善良，正直，英勇无畏的蝙蝠侠。

他非常体贴地将哈珀·路南多送到了酒店正门，没有目送对方走进去。

当玛格洛尔打算回头给他一个迷人的微笑，挥挥手作为今晚的纪念时，蝙蝠侠，那么大一只蝙蝠侠，消失了。

哦，不在原地。

没关系，用敏锐的精灵眼睛看一看蝙蝠侠去哪里就好了。

停留在中洲——地球的时间里，玛格洛尔的躯体在衰微，他必须承认自己的视力大不如前。

然而，这不影响玛格洛尔从五千米外看清一个穿蝙蝠战衣的人。

“……次生子女的科技啊。”

玛格洛尔站在酒店门廊里，没有立即进去。

即使亲眼见证了一切，体验了一切，他还是不能不为次生子女的科技进步震惊。

——蝙蝠侠到底是怎么在一转头的功夫飞出去那么远的？

——他到底在蝙蝠战衣里加了什么？

——面具之下真的是一个人类吗？

根据玛格洛尔混迹于人类社会数千年的经验，人类不在大型交通工具——比如说飞机——里时，移动速度不该这么快。

今天晚上的外出总体是顺利的，遇到蝙蝠侠让玛格洛尔感到满意。

他抱紧了竖琴，走进电梯，回了自己的套房。

一个乐手理论上来说不会抱着心爱的琴在雨夜游荡。

玛格洛尔漫不经心地想。

雨水会影响乐器，但……他会给自己的琴准备恒温恒湿柜不代表不会抱着竖琴去淋雨。

心情更重要嘛。

因为心情更重要，玛格洛尔给经纪人和助理留了纸条后把他们全暂时拉黑了。

出电梯门才被抓住在他的意料之外，玛格洛尔本来以为一回酒店就被抓到。

“哈珀！采风不是这么采的，你至少应该带上保镖！”

经纪人先生看上去要气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玛格洛尔单手抱琴，另一只手举到头顶做投降状，“我以为字条足够清晰明了。”

他的身体在衰微。

双圣树的光芒在一万年后很淡了，在头顶上有灯光照射的情况下，几乎看不出玛格洛尔在发光。

尖耳朵不会成为问题，玛格洛尔用长发将两只耳朵遮得严严实实。

无论是助理还是经纪人都不会随便上手扒拉他的头发。

“我去洗个澡，麻烦你安排下录音室，明天发首新歌，再给大家发奖金，按以前惯例来。”

哈珀·路南多笑嘻嘻地对经纪人说，于是这位可敬的先生不得不去安排了。他的团队在白天时已经在韦恩酒店改装了临时录音棚。

玛格洛尔不想失去使用母语的能力，创作时他更习惯先用昆雅语来打草稿，再转译成次生子女的语言。

洗澡的时间刚好用来翻译。

他已经想好了大致内容，献给自己在哥谭的歌迷们，对巡演的预热效果会很好的……不，再加上“献给蝙蝠侠”。

没有蝙蝠侠没有今天晚上这首歌。

必须要加上一句“献给蝙蝠侠”。

先褪下手套。

玛格洛尔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抬起手。

多年以前，他以为那些可怖的瘢痕永远不会褪去。

赞美次生子女发明的现代医学。

玛格洛尔情不自禁地微笑。

在多次整形手术和长期康复训练后，玛格洛尔对手指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基本上不影响功能。

他的演奏技巧永远没办法达到少年时期的水平了，听起来很不像话，但玛格洛尔离开维林诺后没时间练琴，长时间不练习会让身体遗忘已掌握的技巧。

更别说世界正在遗忘玛格洛尔。

衰微。

绕不开的话题，玛格洛尔不想把一切都推到衰微问题，但它是客观存在的。

好在他的身体还没到像次生子女一样需要八小时睡眠的地步，夜晚工作完全不影响。

洗完澡，玛格洛尔换了衣服，准备去酒店走廊另一端的临时录音棚。

“乖乖等我，戴。”

玛格洛尔养了一只小东西当做宠物，它小小的，可以坐在玛格洛尔的掌心上唱歌，有两只精灵一样的尖耳朵。

精灵管他叫“戴”，坚信这是身体衰微的戴隆——他们在第一纪元的“重聚的盛宴”上见过。戴隆是多瑞亚斯的吟游诗人，某种意义上，玛格洛尔与他是同行。

对一个全球到处飞的歌手来说，养猫养狗很不猫道也很不狗道，养个衰微的精灵就不用考虑精道的事情了。

毕竟玛格洛尔杀了那么多精灵，将一个亲族当做宠物圈养起来无非是在已经罄竹难书的罪行上再添一笔。

又一个证据，证明诺多族的意志比辛达族顽强得多。

玛格洛尔愉快地吹起来口哨。他又想到蝙蝠侠，移动速度极快的蝙蝠侠。

可敬的人类啊。

他无意去揣测蝙蝠侠的物种，看得出来蝙蝠侠本人很希望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蝙蝠或者其他什么超自然生物，但精灵的知觉太敏锐了。

面具下是一个人类。

玛格洛尔能确定这一点。

此人是一位真正的英雄，尽管他穿得像是魔苟斯导致玛格洛尔差点吓得PTSD发作。

不然他绝不会让蝙蝠侠拦腰抱住自己送到酒店。

义务警员意味着蝙蝠侠的装备是全自费的，他知道人类需要很多睡眠，不能像精灵一样睡得很少，甚至边走路边睡觉。

他一定很爱哥谭，为了这座城市贡献了财富与健康。

他救了很多人。

玛格洛尔在哥谭本地论坛潜水，看了很多关于蝙蝠侠的帖子。

哥谭人不知道蝙蝠侠是和他们一样的人，是血肉之躯。

这个秘密——哦，一如啊——玛格洛尔想蝙蝠侠一定有后勤团队，他不会是唯一一个知道蝙蝠侠是人的。

但得知这个秘密依然让他莫名有些悸动。

最好在下次见面时告诉蝙蝠侠一声，让他处理这个问题。玛格洛尔不想轻举妄动，他为世间带来的灾祸太多太多。

玛格洛尔揉了揉耳朵尖，让树叶一样的尖耳朵蜷缩起来，戴上圆圆的假耳朵，又摸一把小尖耳妖的耳朵。

“你的耳朵是自由的，但我不羡慕你。”

他自言自语。

接着，玛格洛尔涂了层粉底液，掩饰那种不正常的微光。他的亮度不是很大，一层粉底液足够遮盖。

“好啦，戴，你可以自己在房间玩，声音不要太大，别被人发现了，我该去工作了。”

玛格洛尔用辛达语说。

随后他穿过走廊进入临时录音棚。

哈珀·路南多与团队一起工作。

蝙蝠侠独自工作。

独自与阿福的布鲁斯少爷专享软曲奇工作。

结束夜巡后，蝙蝠侠开着蝙蝠车回到蝙蝠洞，坐在蝙蝠电脑前为哈珀·路南多建立档案。

物种是假的。

年龄是假的。

身高是假的。

体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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