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蝙飞高。

蝙蝠侠将两个劫匪捆在一起，放在GCPD的门口，心情愉悦地扣下勾爪枪的扳机，飞翔于高楼之间。

黑色的天上浮着些颜色更深的雨云，蝙蝠侠猜想是要下雨了，他停在韦恩大厦楼顶在滴水兽上，俯瞰哥谭。

闪电劈开黑夜，年轻的布鲁斯·韦恩，同时也是初出茅庐的蝙蝠侠，轻盈地自滴水兽脊背跃上天台，昂首挺胸。

又一道闪电落下。

蝙蝠侠扬起蓝黑色的披风，精心调整过，非常有威慑力的声音在闪电与雷声的间隙传出。

“我是黑夜！”

犯罪行为总是发生在黑夜，但黑夜可以拒绝犯罪。

“我是复仇！”

为了哥谭市全部被犯罪分子伤害过的市民复仇，向一切邪恶之物复仇。

“我是——”

蝙蝠侠！

闪电晃花了蝙蝠侠的眼睛。

布鲁斯下意识抬手去扶护目镜，为什么他戴了护目镜还是被炫得眼冒金星？

哥谭夜晚的风一瞬间柔和了，天空泛白了，一点光芒跃动着，犹如初生的太阳——不，那是个人形灯泡。

布鲁斯不太明白自己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那很漂亮很安心而不是警惕。

还有那弥散在夜幕中的歌声，非常亮，亮得过分，闻之不似人声，宽广到很难锁定音源。

蝙蝠侠精通各种语言，但他不会说这一种。

但愿来者不是什么魔法生物。

勾爪枪发射，蝙蝠侠落地，一堵墙似的站在自发光不明生物前。

它很高……

他很高。

“你是谁？”

握在手中的蝙蝠镖插回万能腰带。

布鲁斯认识这张脸。

他认识的那张脸和眼睛都不会发光，但看五官能确定就是他。

哈珀·路南多。

一位歌唱家，一个乐坛巨星。

学到的审讯技巧让布鲁斯选择了“你是谁”，而不是“为什么你在发光”。

在舞台灯下，路南多看起来总是在发光……但那是打光的效果。

哥谭的夜晚可不会有专业灯光师为歌星服务。

如果对方精神正常的话，他会报出那个无人不晓的名字。

蝙蝠侠想。

“一个赎罪者。”

“我会护送你回酒店……什么？”

明天晚上的宴会行程可以取消了，布鲁斯冷静地想。

显然，哈珀·路南多先生的脑子出了问题。

为了欢迎他来哥谭巡演，拉动当地的旅游业，布鲁斯让集团的行政部安排了宴会，对方团队接受了邀请函，路南多本人——如果真是人的话——还加上了布鲁斯的私人联系方式，表示他很乐意出席宴会。

蝙蝠侠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见人发疯总是难过的，更别提路南多是一位知名慈善家，他已经宣布在哥谭巡演的全部收入将捐赠给哥谭市的福利机构。

希望只是艺术家的某种怪癖，不是真正的精神病。

布鲁斯忧心忡忡地想。

音乐家脸上流露出恍惚的神色，好像他不是走在哥谭的街头，而是一个真正的幻梦。他抱着一把凯尔特竖琴，戴了手套，正在制造大量空灵的泛音。

蝙蝠侠不想说“正在弹出大量空灵的泛音”。

眼前的歌手看起来灵魂不在人世，动作……不，并不机械，很自然，行云流水。

更加诡异了。

灰眼睛在发光，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在发光，布鲁斯甚至觉得对方那头乌黑的长发也在发光，并且绝不是没洗头冒出的油光。

拜托，别疯。

布鲁斯祈祷。

“我是玛格洛尔。”

他说。

Maglor不像是一个英文名字。

布鲁斯的第一反应是凯尔特语，流音的使用和清辅音……

不，不，不。

玛格洛尔。

那本书里的角色。

一个精灵。

布鲁斯想起来了。

哈珀·路南多是托尔金的狂热粉丝，与托尔金遗产委员会保持良好的关系，创作了大量中洲题材的单曲与音乐剧，在《摇滚诺多兰提》中亲自出演玛格洛尔一角。

这更像是精神疾病了。

布鲁斯悲伤地想。

韦恩集团的董事长不想加班。

“玛格洛尔·费诺里安。”

好像为了佐证自己的话，路南多偏偏头，乌发中露出两个耳朵尖尖。

这是人类不可能拥有的耳朵形状。

不错的假耳朵。

布鲁斯很想这么说。

他最终说的是：

“你知道那是你在音乐剧里饰演的角色，不是真正的你，对吧？”

歌手用悦耳的嗓音说：“不，那就是我。弑亲者，厄运歌者，偷走两个半精灵，偷走茜玛丽尔，妄图从命运手中偷得自由的小偷——”

尾音直线飙升。

布鲁斯的音准很不错，他确定这是一个high C。

“杀人犯，抢劫犯，拐骗犯，战争犯！无恶不作，堕落至极，这就是我——和我的一切！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毁誓者，一个叛徒——”

蝙蝠侠认认真真地倾听。

他的修辞很棒。

而且，蝙蝠侠不认为一个歌手有空做下那么多坏事。

哈珀·路南多的公开年龄不到三十岁。

歌手又不是运动员，没什么瞒报年龄的需要。

就算他三十岁好了，一个忙着全球巡演天天写歌的人，哪来的时间做那些坏事。他估计是工作得走火入魔了，完全沉浸在角色里。

听完路南多的倾诉，蝙蝠侠称赞道：“很不错的修辞，看得出你的文学功底深厚。有机会听你独唱很棒，谢谢。”

最关键的是安抚住病人情绪，再送他回酒店。

玛格洛尔哽了一下，用正常说话的音调说：

“总之，我是玛格洛尔·费诺里安，我一直活着，活到现在，哈珀·路南多是我的假名，如你所见，我有点小小的名气。”

蝙蝠侠打算回去调查一下哈珀·路南多，他没法相信这番离奇的话，但他确实有尖耳朵，还在发光。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另外，要记得以白天的身份暗示一下路南多的助理，提醒他给雇主安排体检。

蝙蝠侠将路南多的话归类到“需要二次确认的证言”之列。

他还在说：“我不敢奢求过去受害者们的原谅，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蝙蝠侠点点头。

他知道的，路南多的慈善基金会，公益演唱会，很多很多。

“在昆雅语——我的母语中，Runando，是赎罪者的意思，我用这个词当做我人类假名的姓氏。”

蝙蝠侠默默记下。

回去学一下精灵语。

路南多的意思是赎罪者，哈珀就不用说了，这是个英语词，Harper，竖琴手。很符合他的身份。布鲁斯的目光落在那把凯尔特竖琴上。

“我尽力了，但大能者们认为我毫无悔过之心。祂们认为我的生活很不恰当，要押送我回阿门洲坐牢。”

蝙蝠侠仔细想了想。

假如哈珀·路南多是玛格洛尔，他这种受万人追捧的生活一定不是神明乐意看到的。

到目前为止逻辑是通的。

回去之后需要确认一下前提的真实性。

蝙蝠侠：“所以？”

玛格洛尔真诚地说：“我听说了你，哥谭市的义务警员，我想你一定是个英雄，所以我打算效仿你做些事情……”

现在毫无道理了。

蝙蝠侠低沉地威胁道：“我才是黑暗骑士，哥谭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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