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隔天一早,伊奈她睁眼时,屋里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纸,白晃晃的。肩上的伤还在,但那种一跳一跳的疼钝了下去,只剩木木的胀。她试着动了动左手,手指能蜷起来,只是使不上力,胳膊沉得抬不高。
田岛的包扎很扎实。布条从腋下绕到肩头,层层压住,结打在她够不到的地方,她夜里想挠都挠不成。加上她底子好,伤口已经开始收口,只是查克拉还虚着,丹田空落落的,稍一运气就发飘,像一脚踩不实地面。
她撑着榻沿坐起来,外间立刻有了动静。
斑就坐在外间的矮桌后头,桌上摊着一张地图,边角被他压得平整。他说是看地图,人却一夜没挪过地方。伊奈屋里稍微一响,他就抬一次头;她翻身,他抬头;她咳嗽,他已经站起来了。这会儿她一坐起,他人已到了里间门口,一只手掀着帘子。
“醒了。”他说。
“想喝粥。”伊奈说。
斑看了她两息,确认她坐得稳,才转头叫人端粥。粥是早就熬上的,小米粥,熬得烂,上面飘着几粒切碎的枣。伊奈接碗时右手端着,左手习惯性地去扶,抬到一半被斑按住了。
“右手。”
伊奈就用一只手捧着碗喝。粥温温的,入口绵软,她一夜没怎么吃东西,半碗下去,胃里那股空劲才缓过来。斑没回外间,在榻边坐着,看她喝完,把碗接过去搁好,才重新回到地图前。可那地图翻来覆去就摊在同一页,半个时辰没动过。
喝完粥,她靠了一会儿,打量这间屋子。橘家府邸的屋宇比宇智波族地讲究,梁上雕着缠枝纹,窗纸是上好的白纸,糊得严实,风吹不透。只是住不惯,榻上案头都带着别人家的气味。她夜里醒了两回,每回都看见外间那点灯火——斑也没怎么睡。
伊奈靠在垫子上,看了他一眼,没说破。
她受伤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佛间这几日也在橘家府邸没走,北边的事刚了,两族的人凑在一处,还有许多首尾要收拾。
她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守卫的通报声:
“千手家的两位公子来了。”
斑翻地图的手停住。
伊奈也愣了一下。佛间人就在府里,他两个儿子出现在这里,不算稀奇。稀奇的是这两个人一早赶来,是来看伤,还是来谈事?
她还没想完,帘子已经被人从外头掀开。
柱间大步走进来,人未到声先到,嗓门不小:“嘿,斑!”他一眼看见里间的伊奈,眼睛睁大了些,“哟,伊奈!你没事吧?听说你受伤了。”
他身后跟着扉间。扉间跨过门槛,目光先往伊奈这边一扫,在她左肩上停了一瞬,脚步顿了半拍,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
“你们怎么来了?”伊奈睁大眼。
“路过。”扉间说。
柱间在后头“啊”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什么路过。扉间听说你受伤了,一大早非要拉我来。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低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旧短褂。那褂子前襟沾着好几块木屑,袖口还磨着一道新印,像是出门前正做着木工,被人硬生生拽走的。
扉间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伊奈笑出来,朝他们招手:“进来坐。我没事,就是查克拉用过头了,歇两天就好。”
扉间跟在柱间后头进来,没再说话,目光又扫过伊奈的肩,扫过斑的表情,最后落回她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手里提着一个粗布包,进屋后往桌上一放,也没说里头是什么。
柱间已经一屁股坐在榻边的凳子上,打开了话匣子:他今早吃了两碗饭,路上看见一只灰兔子钻进草窠,父亲前日又骂了一个千手的年轻人,骂得那小子头都不敢抬。伊奈听着,时不时笑一声。斑没动,却也没赶人。
四个人就这么凑在一间屋子里。柱间和斑坐在外侧,扉间坐在对面,伊奈靠着垫子半躺。晨光慢慢爬上桌角,屋里那股药味里掺进了一点干饼的麦香。
桌上的粗布包后来是伊奈自己打开的。
里头是几包干净的伤药,油纸裹得严实,还有一卷细麻布,布纹细密,摸上去软而结实,比她族里用的都好。她抬头去看扉间,扉间正望着别处。
“谢了。”伊奈说。
“大哥让带的。”扉间说。
柱间猛地抬头:“啊?我没说——”
扉间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柱间把后半句咽回去,挠了挠头,一脸莫名。
伊奈捏开一包药闻了闻。是金疮药,里头几味药材研磨得极细,配比老道,止血收口最好;那卷麻布经纬压得密,裹伤不粘肉,也不是寻常货色。她一样样重新包好,心里有数,却没点破,只把东西收进了枕边。
柱间大大咧咧地又把自己带来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干饼,还有一小包蜂蜜,纸包角上沾着一点,黏糊糊的。他说是路上买的,怕伊奈这边伤号饭食清淡,没什么可吃的。
伊奈接过干饼咬了一口,饼硬,嚼着有麦香,蜂蜜抹上去甜得发齁。她又掰了一块递给斑。斑接了,捏在手里,没吃。
柱间先开口,说北边的事他听父亲讲了,又问伊奈的伤到底怎么样。伊奈说没事,就是被刀风蹭了一下。柱间拍着胸口连说“那就好”,又追着问那天具体怎么打的。
伊奈挑了能说的,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黑泥如何现身,他们如何分头应对,唯独隐去了自己当饵那一段,只说当时站位凑得巧。斑在旁边听着,指节微微收紧,手里那块干饼被他捏碎了一角,碎渣簌簌落在桌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碎了的饼搁下,没出声。
战事说完,伊奈转头跟扉间聊起来。
聊的是封印的事。山中辽读了黑泥的记忆,可许多画面太碎,层层叠叠,读不透。扉间听完,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想了一会儿,说:“它的记忆太厚,说明它活得久。活得久的东西,执念重,弱点也明显。它盯上宇智波的眼睛,眼睛就是它的关键。往后往这个方向查,不会错。”
伊奈点头,又问:“它既然认准了眼睛,为何不直接来抢?”
“抢来的不合用。”扉间说,“眼睛要在情绪走到极致、自己进阶那一刻才值钱。所以它只设局,逼人到绝境,自己却不动手。”
伊奈想起南贺川那两团黑泥,想起斑开眼那一晚,后背微微发凉。
“它确实是在等斑哥的眼睛进化。”她说。
“嗯”扉间看了她一眼,“看好你哥。”
伊奈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扉间没再追问战斗的事,话锋一转:“你那个冰符,后来成了吗?”
“做成了。”伊奈说,“水无月的人已经在批量做了。”
扉间“嗯”了一声,又想了想:“我上回画的那个纹路,其实还能再简一层。把边缘的收束纹改成断口式,霜结得更快,查克拉能省两成。只是纸要换厚些的,不然一冻就裂。”
伊奈眼睛一亮:“断口式?我没试过。你画给我看看。”
扉间从袖中摸出炭条,起身走到廊下,蹲在石板前画起来。伊奈撑着垫子要起身,斑先她一步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在她背后垫了个厚垫,又把小几往她手边推了推,这才让她凑到廊柱边看。
炭条划过石板,发出沙沙的响。扉间画得快,线条干净,原本连成一圈的收束纹,在他笔下成了一段段错开的断口,每段断口都留着极小的回锋。他偶尔停笔解释一两句,伊奈偶尔追问一句,两个人对着石板指指点点。
柱间坐在旁边啃干饼,听不太懂,只觉得两人一来一往挺有意思。
斑没有凑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目光在扉间的侧脸和伊奈的侧脸之间来回移动。
他注意到一件事。
扉间说话时,看伊奈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是专注。伊奈说的每一句,他都像在心里过一遍,才开口回答。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确定,扉间对旁人不这样。
伊奈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跟扉间说话痛快,他总能从她没想过的角度切进去,三两句就把一团乱麻理出了头。
柱间啃着饼,忽然一拍膝盖:“我说,你俩说话,像两只松鼠搬栗子,一个搬过去,一个接过来,掉都不掉一个。”
扉间头也没回:“大哥,吃你的。”
斑没说话。他看得更清楚:扉间看柱间,是“大哥又犯傻了”的眼神,无奈,习惯;看伊奈,却是“你说,我听着”。这两种眼神,差得远。
柱间浑然不觉,还在絮叨。
他兴致勃勃地问伊奈,能不能把暖符和冰符凑到一处,做出点新东西。伊奈说已经在试,水无月的人也在帮忙。扉间接了一句:“你若能把水无月的冰遁和你的暖符做成一套,冬天卖暖的,夏天卖冰的,你那条商路就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伊奈说,“不过得先把纸再改改。现在的三层粗纸还是容易潮,一潮符就废了。”
“用油纸夹一层,别用蜡。”扉间说,“蜡太脆,路上颠两下就裂,油纸软,吃得住水汽。”
伊奈“啊”了一声,从枕边摸出一张符纸,就着小几比划起来。扉间也凑回桌边,两个人对着那张符纸继续指指点点,你说一层我说一层,越凑越近,最后两张侧脸几乎要碰到一处。
柱间在旁边看得一脸茫然,转头去问斑:“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斑没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之间那段越来越小的距离上,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扉间帮过伊奈,也知道伊奈心里没旁的念头。可扉间那股子态度,跟从前不一样了。说不上亲近,倒像是“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这种态度,斑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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