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河来测字》
苏澈在凌晨两点五十分被碰碰香吵醒了。
不是声音。是气味。七种味道同时从碰碰香的叶子上涌出来,竹叶、榕树、槐花、柳芽、茶花、胡杨,外加绿萝自己的青草味。浓得呛人。他从床上坐起来,窗台上那盆碰碰香正在冒烟。极淡的绿烟。从叶面渗出来,往上飘,飘到半空散了。他伸手碰了一下叶子。烫的。缩回手。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绿色粉末。他搓了搓。粉末化开了。变成水。温的。
他下床走到窗台旁边。绿萝盆里三条藤蔓在剧烈地抖。不是颤。是抖。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顶。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線”字纹路在黑暗中发着强绿光。亮得刺眼。他攥了攥拳。虎口那道裂开的细纹在跳。然后他感觉到了——主根在收缩。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在往回缩。不是缩回去。是绷紧。像一根被两头拉的绳子。
他穿上外套冲下楼。巷口的路灯还灭着。梧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他跑到摊位旁边。把绿萝盆放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顺着根须往下探。十二米。他昨天把根须扎到了十二米。钻头在九米。躲开了。但今天不对。根须在往上顶。从十二米往九米顶。顶到了钻头的位置。钻头还在。深蓝没撤。他们在换钻头。换了更硬的。更快的。钻头在往下打。从九米打到九米半。九米七。九米九。十米。钻头在追根须。根须在往上顶。两边在十米的位置撞上了。
苏澈的主根猛地一抽。疼。从胸椎第四节往下窜。他趴在地上。后背的肌肉痉挛了五秒。然后他感觉到了——根须网络在反击。七根从七个城市伸过来的根须同时发力。蓉城的竹根。广城的榕根。西京的槐根。江城的柳根。春城的茶花根。金城的胡杨根。临江的绿萝根。七根根须末端同时弹了一下。像七根被拉紧的弓弦同时松开。弹出去的力度不大。但七根同时弹。方向一致。全部指向钻头。
钻头停了。
苏澈睁开眼。方行舟的灰色电动车已经停在巷口了。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攥着手机。脸色白了一层。“程局刚发来消息。七个城市的挖掘队同时报告——钻头卡死了。不是断。是弯了。七根钻杆全部弯在十米的位置。弯度一致。全部朝同一个方向。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
苏澈站起来。他低头看绿萝盆。三条藤蔓不抖了。安静地垂着。碰碰香的叶子不冒烟了。但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根部的横纹在跳。跳得比昨天快了一倍。两根横纹末端的蚕豆大的点已经变成了指甲盖大。左臂麻了一瞬。然后他低头看右手掌心。“線”字纹路还在发绿光。但光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片极小的竹叶形状。浮在“線”字上面。他攥了攥拳。竹叶跳了一下。没散。
上午八点半。零九来了。陈工来了。陆正平来了。周远来了。刘志远来了。方小雨和郑聪来了。王秀兰来了。人都到齐了。但巷口一个客户都没有。苏澈没坐下来。他站在摊位旁边。主根在跳。七根从七个方向伸过来的根须在跳。但跳得比早上稳了。弹完了。钻头弯了。根须网络在收。从十米往上收。收到十二米。比昨天更深。
上午九点整。方行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十几秒。脸色变了。“程局说。七个城市的挖掘队全部撤了。钻头弯了七根。钻杆抽不出来。挖掘队报告说——‘地下有东西在动。像活的。’总部那边炸了锅。董事长亲自打电话给韩明薇。问到底怎么回事。”
“韩明薇怎么说?”
“韩明薇说——‘我也不知道。但临江巷口有个人知道。’”
上午十一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韩明薇下来。这次她一个人。没带随从。没带设备。穿了一件深灰色薄羽绒服。头发扎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袋子里装着一个保温杯。她走到摊位前面。看着苏澈。看了五秒。然后开口。
“苏先生。深蓝七个挖掘队全部撤了。钻头弯了七根。钻杆抽不出来。总部那边要一个解释。我给他们说——‘我去临江问一个人。’所以我来了。”
苏澈把绿萝盆放在桌上。三条藤蔓垂下来。贴着桌面往地缝里扎。他坐下来。“坐。写一个字。”
韩明薇坐下来。从布袋里掏出保温杯。放在桌上。然后她拿起笔。想了想。写了一个字。
“彎”。
繁体。上面“䜌”。下面“弓”。弓弦被拉弯了。弯。
苏澈低头看这个字。主根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彎”字上。传来的信号是——硬。字是硬的。“弓”写得很直。“䜌”写得很紧。“‘彎’字。上面是䜌。下面是弓。弓弦被拉弯了。你写这个字的时候。‘弓’写得很直。‘䜌’写得很紧。你把弯的东西写直了。把紧的东西写松了。你在总部压力很大。但你把压力写直了。直的东西容易断。”
韩明薇的手指在保温杯上攥了一下。
“深蓝挖了七个孔。钻头弯了七根。钻杆抽不出来。不是根须网络弄的。是你自己弄的。”
韩明薇抬起头。
“你写‘彎’字的时候。‘弓’太直了。你把七个挖掘队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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