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站在那儿别动，等我来找你。”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喘息，听来像是对方一路跑着打的电话。

少年清冽的嗓音裹在风里，掺着几分兴奋。

“啊？你要来找我？为什么？”林予安下意识问道。

“带你去吃饭！在那儿等着啊。”

对方没等林予安答复，直接挂断电话。

林予安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来电的名字暗了下去。

他站在路边，身旁是一排不高不低的树篱，再往前就是公交站台。

风从他来的方向吹过来，裹着午后的暖意，还混着一点泥土的腥气。

唉，既然让等着，那就先留在原地。

反正他原本也是打算随便找家店对付一口。

没过多久，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拍上林予安的肩膀。

他顺势转身，看见方才与自己通话的人不知何时绕到了自己背后。

殷诩歪头朝他招手笑了笑。

男孩的身上还穿着校服，看样子和自己一样没回去换衣服。

只是他衣衫有些凌乱，衣摆歪了一截，估计是刚才跑得太急，还没来得及整理。

林予安左右扫视一圈，面露疑惑：“你从哪里过来的？”

两旁路上明明许久不见人影。

怎么都解禁了，他还是感应不到对方是怎么出现的。

殷诩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笑道：“你猜啊。”

唔，头发好像有点长了，改天得剪短一点。

“我不猜。”

林予安一脸无奈，瞥见殷诩嘴角那抹坏笑，就知道他存心不想说，再怎么问也是白搭。

“为了恭喜你正式成为灵能者，我请你吃个饭吧。”

殷诩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后座车门自动打开，像是在邀请两人上车。

“？”殷诩走到车边，见林予安还呆站在原地没动，还一脸惊讶地盯着驾驶座方向，于是开口催道：

“怎么了？快过来啊。”

林予安看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座，咽了咽口水：

“原来自动驾驶在你们这边这么普及吗？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自动驾驶？”殷诩额角冒出个问号，没太听懂他的意思。

他朝驾驶座看了两眼，才恍然大悟，无奈地一把拉开前车门：“你仔细看清楚。”

林予安定睛细看，才发现驾驶座并非完全空着。

一只足有方向盘那么大的蜘蛛正伏在座椅上。

八条覆着细密绒毛的肢节搭在方向盘和档杆之间，腹部的纹路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它甚至还转过头来，一对复眼正朝着林予安的方向，似乎也在打量他。

然后那只蜘蛛张开了口器，吐出的却是人声：“两位客人，抓紧时间上车哦。”

嗓音粗哑，带着沙砾感，是沧桑的大叔声线。

“……”

林予安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发条，咔咔地慢慢转向殷诩。

殷诩笑了笑，伸手在他眼前一晃。

那只蜘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人男性。

对方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正从驾驶座上侧过身来朝他们笑。

殷诩的手再一翻，那人又变回了蜘蛛的模样。

“这是……蜘蛛……妖？”林予安结结巴巴地问。

“是啊。妖族相比另外两族，自由度确实更高，但族群内部依旧存在天敌克制链。大多数突变的妖族没有族群庇护，得时刻提防被天敌猎杀。”

殷诩指了指那只大蜘蛛，“不过他们可以试着在人类世界落户，相当于拿到一块免死金牌。”

“是啊是啊，你们人族对每一个同胞都负责，有人失踪那可是天大的事。”

蜘蛛司机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

殷诩随手带上副驾车门，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修炼了，连刚解禁的灵能者都能轻易看破你的幻化，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蜘蛛司机抬起一只肢节，轻轻点了点脑袋，如同敬礼一般：“好的前辈，我回去就抓紧修炼。”

林予安一脸纠结地坐进后座，看着殷诩关上座位之间的各班，随手在上面施展一道灵式。

感知到后座空间被封锁，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殷诩在一旁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你怕蜘蛛？”

“有点。”林予安叹了口气，“所有节肢类动物我都有点怕。”

他小时候其实不怕这些东西。

只是某次去乡下过暑假，清晨一睁眼，就看见一只蟑螂趴在自己手心里……

“那确实有点难办。”殷诩说，“能在城市定居的妖族本就不多，数量最多的偏偏就是这类不起眼的小妖。”

“妖族有那么容易诞生吗？我拿到的知识包里没提这件事啊？”

弥生塞给他的海量知识还没有完全刻入记忆，但内容都储存在意识里，可以随时调取翻看。

没有经历过解禁的异能者殷诩表示：

“灵能者解禁居然还会给这种信息？我都不知道，还以为只有基础灵式的内容呢。”

“呃……”

林予安抽了抽嘴角，合着对方刚刚是在开玩笑。

他叹了口气，往座椅里一靠：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又是怎么偏巧赶在我刚把事情解决完，就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殷诩挑了挑眉：“我还以为鬼差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

“他确实说了一点，但……”林予安挠了挠脸。

“他好像发现你动了手脚之后就不太高兴，后来走得特别快，也没多跟我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本来还答应了殷诩，要把鬼差说的信息分享给他。

可到头来自己也只知道了异能者与专属界官这件事，应该都是殷诩早就知道的内容。

“无所谓啊，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殷诩耸了耸肩。

“而且后续发展应该都会如我预想。这件事咱们吃饭的时候再聊，先让我看看你的灵能。”

林予安抬起手，黑白色的流光从他掌心溢出，在掌心上空徐徐铺展。

那些光点细碎而密集，黑白交缠着缓缓流转。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边缘不断生灭翻涌，一层叠着一层。

比最细的流沙还要轻盈，悬浮片刻，才一点点黯淡消融在空气里。

殷诩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唔，果然出现了特殊的灵能外化，还是这么好看的颜色，我都羡慕了，你运气真好。”

林予安收回手问道：“这代表什么？”

“是身份的体现，规则与权力的象征。”

殷诩说着，随手捻起一小缕自己的灵能。

莹白的光斑在他两指之间浮现，边缘匀净，安静得像一小片被拢住的光。

“灵能本质上就是灵魂能量，所以它的形态和你的灵魂息息相关。”

“普通人类的灵魂都是这种银白色半透明的样子，因此显现出来的灵能也是这个模样。”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那位鬼差的本体。”殷诩偏头看他。

“由异能者召唤出来的鬼差，本身是原初灵魂，形态各有不同，独特的灵魂能量就是他们的身份象征。”

“和他签订契约之后，你可以继承他的一部分规则之力。份额不多，但用处却不小，这也是异能者普遍更加强劲的原因。”

林予安脸上露出疑惑：“不是因为异能本身吗？”

“不完全是。”殷诩开口道，“有的异能根本没什么用处。”

“我之前就碰到过一个人，他的异能居然是维持自身体温恒定，你说这能有什么大用？”

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异能者最先掌握的灵式往往就是自身的异能。”

“很多人会习惯性依赖它，却始终绕不开这条路去学别的本事，基本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感慨还是提醒：“优势和限制，本就是一体两面。”

——

汽车稳稳停在一栋临河建筑前。

殷诩刚撤下后座的隔音灵式，驾驶座上就传来蜘蛛司机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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