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林予安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想起殷诩当初在警局楼下只是随口提过这么一句。

他顿了顿，开口道：“这么说的话，你现在是我的专属界官？”

“嗯哼。”弥生轻哼一声，算是承认，随即神色一肃：

“如果我说，你能召唤出我，还能和我成功签约，全都是那个殷家小子一手算计好的，你信吗？”

林予安微微一怔：“……这话怎么说？”

“我刚刚趁机看了看你的命运线，发现你解禁的时间前后变动了两次。”

弥生往椅背上一靠，随意解释。

“一次提前，一次推后，想来应该是受到了其他灵能者的干扰。”

“这次事件确实是你解禁的契机，但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你只需要和那个自杀的家伙周旋几分钟。”

“然后我不远处正在回收灵魂的同事就会被灵能波动吸引过来，之后自然会帮你完成解禁，根本用不着什么召唤仪式。”

他点了点桌上那张灰色的纸，“这种召唤方式，是专为异能者准备的。”

“因为异能者觉醒即掌握灵式，不需要解禁，危险度比普通灵能者高得多。”

“所以生界的监管者们会以梦传信，告诉他们这个简单的方法，召唤鬼差前来授课，并且签订契约，充当一对一的监护人。”

林予安回过神，察觉到不对：“可我不是异能者。”

“没错，你不是。所以一开始我也以为，我只是被临时抓来替同事跑外勤。”

弥生偏头看了一眼墙上静止的壁钟，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被设计好的。”

林予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信任殷诩，却也并不否认对方动了手脚。

毕竟殷诩提前和他说过，想要验证某个猜想。

可怪事在于，他明明当初在网上见过这个召唤方法的帖子……

不对！

此刻回想，那帖子原本内容繁多，可如今，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条召唤相关的信息，其余记忆仿佛被清理一空。

而且那篇帖子出现得也太过凑巧，太过独一无二，当时的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异样。

“我听说那家伙的异能可以让人短暂看到虚构的事务。”

弥生看了他一眼，“看你这反应，八成是中了招。这下总该信了吧？”

“我信。”林予安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当然不是坏事……可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弥生挑了挑眉，“他这是把你当实验品，你不生气？”

林予安眨了眨眼睛：“还好。”

“因为他提前告诉过我，说要验证一个猜想，我也答应了，现在看下来也确实没什么事。”

弥生一脸狐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你俩该不会是故意联合起来坑我吧？”

林予安：“？”

少顷，弥生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本来就是固定程序先出的问题，真论起来，也怪不到你们头上。”

“还是来谈正事吧，你是来处理那个被异魂附身的老爷子的，对吧？”

“为什么要用‘处理’这个词？”林予安不解地问。

“他只是和家里的狗灵魂互换了，应该没什么攻击性吧。”

“他的寿命早就耗尽了，把灵魂换回去，他很快就会去世；要是不换，他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继续待在小狗的身体里，迟早会彻底散掉。”

“怎么选都是死，只是后者消亡得更彻底。””

弥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压在那座黄金雕像的脑袋上。

“千疮百孔……”林予安扫了黄金雕像一眼，开口问道，“是因为这个东西吗？”

“跟这东西没关系。”弥生摇了摇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依靠灵能者摆平过不少对手。”

“灵能者行事不受因果约束，但造下的业不会凭空消失，所有反噬最后都会落到牵头的他身上。”

“他的儿女也各自沾了不少因果。得知内情后，他们便想方设法，把本该由自己承接的反噬一并转移到他身上。”

弥生笑了笑：“一个将死之人，替晚辈多扛一些债，在这些自私的儿女们看来，不是理所应该吗？”

林予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路易斯提起过，爷爷是突然从老宅搬出来的，或许那时候对方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那只狗叫什么？”

“……卡尔。”

“卡尔。” 弥生重复一遍名字，“是个很善良的小家伙。”

“大约是不忍心看着主人受苦，主动促成了灵魂互换。”

“可惜啊，那东西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换走的。”他叹了口气。

“这灵魂一换，小家伙的身体也受到了侵蚀，就算把灵魂换回去，它的寿命也凭空折损好几年。”

“它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林予安有些意外。

“是愿望的力量。”弥生撇了撇嘴，“以后你见得多了自然会明白——咱们头顶那位，总爱有事没事就弄出些小惊喜、小意外来。”

“每次我的同事被灵能者追着问原理，都恨不得直接替祂来一场公开处刑。”

林予安挑眉问道：“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了？”

这样私下说世界意识的小话，真的好么？

“我说过，专属界官本是为异能者特供的。你虽不是异能者，但契约已经定下，我便按异能者的标准对待你，这件事没必要瞒你。”

弥生对他笑了笑，“其实这样也挺好。要是只走普通解禁流程，咱们这第一面就得是最后一面。”

“签了约就不一样了，有空我就会来找你，顺便给你布置点任务——不过得等你再成长一些再说。”

林予安嘴角抽了抽。

合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个道理，连死界都通用。

“不过这次灵魂互换也不全是坏事。”弥生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尊黄金雕像上。

“那里面封了一个无意识的鬼魂。准确来说，是无数残魂拼接揉合出的怪物。”

“这类东西只剩下吞噬灵魂的本能。对拥有肉身保护的普通人威胁有限，但遇上灵魂残缺的将死之人…… 结局会非常惨烈。”

他看了林予安一眼，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东西是他子女布置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东西是灵能者做的吗？”林予安问道。

“那肯定啊。普通人连灵魂都看不见，更别说收集残魂揉成一团封进雕像。”

弥生顿了顿，补充道，“赐福从不挑人，祂只负责降下力量，根本不在乎持有者用来做什么。”

“甚至现在还有一部分人，靠着赐福得到的力量，打着反抗世界意识的旗号，专门给认真办事的灵能者添乱，以后你大概率会碰到。”

林予安心里暗自思索：如果大部分灵能者都在维护秩序，那这些捣乱的人，不就相当于反派吗？

弥生看穿他的念头，随口接话：

“怎么能叫反派？人家可是积极反抗命运的反抗者。按小说的套路，这才该是主角。”

“你好像一点都不介意？”

“介意什么？他们根本动不了鬼差。”弥生语气平淡，“顶多给普通灵能者添点麻烦罢了。”

“给你们多一点压力未必是坏事，有竞争才有进步，对吧？”

林予安：“……”

——

路易斯在厕所没等多久就沉不住气了。

他抬腕看了看表，发现才刚过去十分钟。

心底的好奇心却按捺不住，总想知道林予安那边进展如何，只能强行压下念头留在原地。

“少爷，药给您拿来了。”门外传来巴顿的敲门声和话音。

路易斯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回绝，就听见巴顿转向走廊另一侧：

“您好，客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紧接着，林予安的声音从走廊里传了进来：“路易斯还在里面吗？”

才这么短时间就出来了？难道出了意外？

路易斯一愣，连忙拉开门走出去。

林予安看见他，眼睛一亮，晃了晃手里的书：

“那个，我已经找到那本书了，过来看看你的情况，你还好吗？”

居然这么快就成了？

路易斯心底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伸手接过巴顿递来的药和温水，三两口服下，将杯子放回托盘，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

“既然书已经找到了，我就不多留了，家里人还在等我回去吃午饭。”

林予安是真心不想在这儿多待。

这一家人的关系勾心斗角的，一旁还有心思难测的管家盯着，他始终放不开。

“不等吃完午饭再走吗，客人？”

巴顿也有些意外，心想：难不成真的是自己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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