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你的心愿,我来实现》
小小的孙尚香俨然一副大人模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兄长哭了,但小手已经艰难拍着兄长安慰道,“阿兄别怕。”
无所不能的阿兄不会哭,如果真的哭了,一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她眼睛滴溜地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主意。
孙策的哭声很低,更像是啜泣,死死咬着自己的唇,逼着不让发出声音。
只是很快,他就抹去眼泪,恢复那副可靠的长兄磨样。
孙策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妹妹别怕,兄长在一日,必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他怎么能不作为,他怎么能退,所有失去的,被夺走的,他都要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为了,他的家人。
兄友妹恭的场面感人?弟弟孙权就不干了。
“阿香你都把阿兄弄哭了,今日可是阿兄生辰!快让开我来。”小孙权不甘示弱,挤进两人怀抱中,冒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咧嘴一笑:“阿兄,我要送你的礼物绝对是独一无二!”
平复下心情的孙策侧脸看着温柔拍了拍自己背的母亲,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闻言又看向弟弟,笑道:“好,那快让阿兄看看,你准备了什么?”
当当当!
小孙权打开自己合拢的双手,一只粉色的蝴蝶安静地待在他的手心,它微微振翅,美丽、梦幻。
这个时节,哪来的蝴蝶?
孙策显然适才在门口虽然瞧见弟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却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这下才会惊讶。
江都深秋,唯有天气晴朗、阳光暖和之时,才可能偶尔看见一两只蝴蝶,且颜色断不会如此艳丽。
惊讶的不仅孙策,吴夫人和孙尚香也是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
“好生漂亮的蝴蝶,二哥从哪抓来的?”小妹伸手想去摸,又怕惊吓蝴蝶。
“听闻有些蝴蝶有毒,权儿确定了这样艳丽的蝴蝶无毒?”吴夫人逗着小儿子。
小孙权不高兴了,辩解道:“我虽然没有查过,但它肯定是无毒了,否则我现在不可能好好站在这。还有,阿兄你听我说,我原本今日还在想准备的生辰礼你怕是不喜欢,着急得快哭了,这只蝴蝶就从外面飞到院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眨巴着眼睛,小脸严肃。
孙策配合着问:“意味着什么?”
“当然是,它知我困境,主动来给阿兄当生辰礼啦!你瞧它如此艳丽,咱们家此后也必然会如蝴蝶一样,斑斓绮丽,而阿兄的前路,也会像这只蝴蝶一样,华彩灿然!”
小人扬着下巴,似是自己把自己给说美了,眨巴眼睛,手举过头顶,洋洋自得,等待夸奖。
兄长和母亲皆是笑出了声。
“你啊你,滑头。”母亲摇摇头,哭笑不得。
孙策也被弟弟逗乐了,这才伸出手。
刹那,那安静的粉色蝴蝶竟然翩翩而起,主动飞落在他的指尖。
轻飘飘,没有重量,似有似无。
孙策垂眼看着,粉蝶薄如蝉翼,翅缘却是一圈浅浅的鎏金,振翅间,粉与金交相辉映,绮丽梦幻。
确实不是俗物,难得而可贵。
他一脸思索,道:"敢问权弟,这蝴蝶该怎么养为好呢?"
孙权涨红了脸:······
可恶,被狠狠问住了。
生辰的愉快吹散了些孙策心底的沉闷,夜里点起烛火,母亲便来了。
敲门声不大不小,轻缓适中。
吴夫人拿来一个锦盒。
“我是知道你不喜别人碰周郎送给你的东西的,但今日送来你未在家,母亲怕遗失,便收起来了。”吴夫人把东西放在了他的书案上,又说道,“放心,母亲未曾看过。”
刻意的强调,让少年无奈:“母亲。”
吴夫人促狭地笑了笑:“你且关上门自己慢慢看吧,我估摸着,也是送给你的生辰礼。现如今,也只有他心心念念着你了。”
狡兔死,走狗烹,丈夫的死,撕开了一些血淋淋的现实。
孤身一人太累太累,策儿要走那条路,如果能有人相伴相知,哪怕只有一个,都难能可贵。
人一生的很多情感承载,是亲人无法接住的,吴夫人希望,策儿身上自己不能接住的种种,有人能替她接住。
门被轻轻关上,烛火摇曳,那手熟悉的飘逸字体印入眼帘,孙策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只是他自己,又是否察觉。
孙家墙头,明赫还穿着义诊时的那身衣服,和狸猫坐在墙头看着下头窗内的静谧。
墙头坐着不舒服,她不知从哪里拿了个垫子放在身下。
从阳翟到江都,要走大半个月,上一刻在阳翟的人和猫此时此刻却出现在了江都。
不过是距离,对于神仙来说,不值一提。
今夜有月,圆月皎洁,月光倾泻,爬上少年的书案。
明赫撑着脸,望向他,“多肆意的少年,可惜早死。”
“足够惊艳的人早死,才会成为所有人的白月光。”狸猫梳理着自己的毛发,“后世人的评价倒也没说错。”
“哪个?”明赫问。
“策为人,美姿颜,好笑语。见者,莫不尽心,乐为致死。①”
容貌俊美,喜好谈笑,见到他的人,没有不竭尽心力,甘愿为他拼死的。
“但是,他如今的肆意张扬被掩藏了。”
孙家,前有孙坚,中有孙策,后有孙权,可最明亮耀眼的,还是孙策这轮太阳。
太阳应该高悬空中,而不该,隐于云层。
明赫想,她知道日后孙策的意气风发,可此时此刻,她更多是等待看他的耀眼,然而,人不人的不同就在于此。
明赫旁观,另一个人却为他的耀眼,推波助澜。
那便是,周瑜。
桌上的锦盒上没有任何的花纹,但也能看出不菲。
孙策抬手揭开盒盖,盒中不是金玉珍宝,也不是名贵藏书,而是一支泛着冷冽寒光的箭矢。
箭杆用的是上好的坚木,箭羽整齐,箭头锋利。
孙策眼前一亮,毫无疑问,这是一支能在战场上驰骋的实战用箭。
指尖一一抚过光滑冰凉的箭杆,冷与热之间,好似能嗅到远路而来的风尘和那人身上的香气。
世家贵族,总是爱熏香的。
孙策不可遏制地被拉回还在舒县的旧时光,和周瑜从前的点点滴滴,反复在眼前重映。
当年二人升堂拜母,纵论天下,相约他日并肩共图大业。
“日后,我要整个江东,整个天下,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那我陪你,共争天下。”
那时不知道天高海阔,不知道世事无常,只知道雄心壮志,渴望一展身手。
如今天各一方,周瑜远在庐江,他的片刻颓唐,却因远方时时刻刻寄来的期许和激励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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