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当皇后吗 乱世》
卫顺心中正在感慨,忽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带着婢女们向他们走来。
在场的众人起身向少女行礼:“见过永宁县主。”
这位永宁县主是齐王的女儿,陛下的孙女。
本朝宗室阳盛阴衰,当今陛下有二十几个儿子,却只有嫡长女南康公主和幼女寻阳公主两个女儿。如今孙辈里更是只有永宁县主一个孙女,由此对她颇为宠爱。
永宁县主让抬手让众人免礼。
曲水宴会的主人王仑主动让出坐席,笑着讨好道:“县主要来一起玩吗?”
“不必了,你们自去玩便好。”
永宁县主没有坐他的位子,反而让人在卫顺旁边设席,倒是把坐在卫顺旁边的谢幼给挤到旁边去了。
王仑见状也不觉得尴尬,让仆人继续击鼓作曲水之戏。
永宁县主坐在卫顺旁边问道:“卫郎刚才作了什么诗,说与我听可好?”
卫顺抬眼看了她一眼:“区区拙作,不值得县主惦念。”
他随即起身向王仑行礼道:“顺不胜酒力,先告辞了。”
王仑点头:“若有需要,渡桥边还留着王氏的两个医者。”
坐在一旁的谢幼道:“我有些担心卫兄,便也先告辞了。”说着跟上卫顺离开。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卫顺是在躲着永宁县主,故意找借口离开的。
还留在现场的永宁县主面上反而十分坦然,她看向王仑:“听说王郎前些日子得了一件奇珍,不如给大家说说如何?”
王仑自然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其实,倒也算不上什么奇珍……”
……
卫顺看着跟着他走出曲水宴的谢幼,无奈摇头:“你跟着我出来做什么?你不多作几首诗,怎么在洛阳扬名?”
谢幼笑道:“陈郡谢氏不过是寒门小族,就是我写再多的诗,作再多的赋,只怕也入不了贵人之耳。还不如跟着为兄出来欣赏这洛水河畔的春景呢?”
谢幼的叔父在卫叔父手下为官,两人颇为交好,相互引为知己。卫叔父欣赏谢幼的才华,便把他举荐到洛阳太学读书,并嘱咐身在洛阳的长子卫顺多加看顾。
见谢幼如此说,卫顺也只好作罢。
“对了,之前在卫兄家中看到的那篇论秦小赋,言辞雅洁,质朴大气,不知是卫氏的哪位郎君所作,如今可在洛阳?可否请卫兄代为引见?”
卫顺一时怔住,思索片刻后随即笑道:“她人是在洛阳,引见也无妨,只是你若是想要与她相交,只怕不太方便。”
谢幼见他如此说,连忙追问道:“可是那位谢兄有什么难言之事?”
卫顺笑了,摇头道:“这倒没有。只是那篇小赋是族中姊妹童年游戏之作。”
也是他为了给卫慈找书,才把旧宅中和弟妹们童年时的游戏之作翻了出来,不想竟然被谢幼给看到了。
谢幼听到卫顺如此说,立刻红了脸:“是我孟浪失礼了。”
卫顺道:“这倒是无妨,你若是真想见她,今日便可见到。”
今日是上巳佳节,青年男女在这一日踏青郊游,都是常事,世人并不会说什么。
谢幼红着脸连连摆手:“……不不不,不必了。还请卫兄不要在女郎面前提我的名字。”
卫顺失笑,没想到谢幼小小年纪,竟然这样古板可爱。又想起和谢幼年龄相仿的卫荣,世家膏粱,纨绔子弟,阿善或许还不知道吧,她心中乖巧听话的幼弟,可是洛阳城中一霸。
“阿嚏——”走在落英缤纷的桃李林内,卫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原本蹦蹦跳跳跑在前面的小魏恪立刻停住了脚步,跑了回来:“女郎,你没事吧。”
“无事,阿恪不必忧心。”
他们一行人如今正在洛阳城西的白马寺内,卫慈此行并非是为了礼佛,而是要带魏恪看看当年祖父留下的碑刻。
卫慈向魏恪解释道:“亡祖颇好老庄,曾与白马寺中的前任主持论佛、道之争,后来两人相交,引为知己。亡祖受主持所托,所书《四十二章经》,凿刻成石碑,藏于院内。之前寺中大火,亡祖所书原卷不幸被烧毁。今天要带你看的碑刻就是这个。”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卫慈带着魏恪细细欣赏祖父当年留下的碑刻。
碑刻上的《四十二章经》是卫家祖父用行书所作,笔势奔放,颇有豪迈之气。倒是难为工匠有这样的好手艺,将线条之间的流畅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
魏恪细看那碑刻,只觉得空灵飘渺之气扑面而来,但字里行间却似乎有看不见的丝线将其牢牢束缚住,显得颇为矛盾。
魏恪将自己的感受和卫慈说了,卫慈笑道:“阿恪是悟了。”
卫慈的祖父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推崇用律法来教化百姓,主持编修了本朝的《乾元律》,为人颇为严肃,对族中子弟要求严格,为此对年少时喜好游侠作风的卫慈之父卫伉颇为不满。但卫祖父本人却又向往老庄的清静无为、逍遥齐物,多次上书请求辞官归隐,却被当今陛下婉拒。
这种矛盾体现在卫家祖父的字上,便是受到拘束的洒脱。
魏恪欣赏着碑刻,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落到卫慈身上。这几日女郎为他借来了不少名家字帖供他学习鉴赏,女郎希望他能从这些名家书法中找到他愿意学习模仿的。那些名家之作他都仔细看了,都写得很好。
可是……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女郎的字。女郎在写这一张的时候大概是开心的,这一张是心情舒朗,这一张是心平气和,这一张大概是生气的女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每看一张女郎写的字,他就好像认识了一个新的女郎。每个女郎都不一样,但合起来却都是一样的。
“如何?”女郎笑着问他。
魏恪摇头:“碑刻写得很好,但不适合我。”
卫慈有些苦恼:“那阿恪想习谁的字呢?”
魏恪道:“我就学习模仿女郎的字,好吗?”
“我的字啊。”卫慈倒不至于妄自菲薄,她的书法略有小成,可和祖父这样的名家相比还差了太多,卫慈不想把魏恪拘束在后院的四方天地里,她再次问道,“阿恪真的想学我的字吗?”
魏恪点头。
卫慈道:“那好吧。蒹葭每日的功课是五张纸,阿恪是初学,每日便写三张纸。”
她牵上魏恪的手:“我们回去吧。”
回府之后,卫慈自去梳洗整理。
小魏恪则回到了和母亲卢揔居住的小院。
今日上巳节,卢揔有些不适,就没有跟着卫慈等人去洛水边凑热闹,而是留在府中做些针线。
小魏恪跑进院子的时候,卢揔刚替他制好了一件新衣。
她招手叫儿子过来:“阿恪,快过来试试新衣服。你看你,跑得满头大汗。布袋里装了什么,叫你攥得这么紧?”
小魏恪把布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小瓶子和一条柳枝。他打开瓶子,用柳枝蘸水往母亲衣衫上点洒,口里道:“阿娘今年平平安安。”
“好,好。”卢揔把小魏恪抱进怀里一顿揉搓,“我们阿恪也平平安安。快试试阿娘给你做的新衣服。”
小魏恪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阿兄们有叫人送信来吗?”
卢揔笑道:“我们才来洛阳几日,哪儿有这么快的?况且他们就算要送信,也得拜托府上的人。你现在识字了,以后给哥哥们的信,都叫你写,好不好?”
小魏恪点头:“我现在会写好多字了,等我们回去就教给小宝宝。也不知道三嫂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还没见过呢。”
“不管男孩女孩都好。”卢揔笑道。
卢揔生了五个孩子,前面四个孩子是和第一任丈夫生的,幼子魏恪是和第二任丈夫生的。她前两个孩子夭折了,三子如今已经成人,去年娶了妻,妻子很快有了身孕,四子也和农庄上的庄户定了亲。
这两个孩子已经成人,在大将军的庄上过活,卢揔并不担心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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