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素素给王府里每个人都做了一个小香囊。

亲手包的药材，有驱虫赶蚊的，有安神助眠的，还有久香不散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送来大家挑选。

人家亲手绣的，谁都给面子，王爷王妃喜欢的不得了，各个院子也都派人来答谢，少不得派人来给新媳妇回礼，送了好些东西。

慕容瑜回来的时候是深夜，桐花堂里亮着灯等他，素素还没睡。

他推开卧房的门，不免意气风发，正是心中愉悦。

见到妻子在灯下绣花做活，忽然心中一片柔软。

只觉在外是风光无限的郡王爷，到家变成了寻常人家的丈夫，日子好不快活。

在丫鬟伺候下换了常服，过来揽着肩膀道：“夜深了，别做了，小心眼睛。”

又道：“有我的没有？我可吃醋了。”

素素抿嘴一笑，捻着针的手指头一指，给他提示看桌上摆着什么。

慕容瑜脸上带笑，眼睛不从她给烛光照耀的小脸儿上移开，一只手搁在她肩膀上，一只手将那个刚做好的香囊拿起来。

是个梅花样子，小小巧巧的打了玄色络子坠在下面，杏黄布面上绣的也是梅花，倒是合身份，也贵气，爱屋及乌，何况她手巧，绣工更不差。

便凑在鼻梁下面闻了闻，翻来覆去地看，只说：“好香，真巧，我们郡王妃的手太巧了。”

又哄她道：“多谢赏了小人，一定随身带着，睡觉洗澡也不摘。”

素素笑的更好看，点点头，又摇摇头。

像是说：谢谢你夸我，但是睡觉洗澡都不摘不太好罢，你不方便……

慕容瑜对她傻傻地笑了笑，又放下那香囊，拿起桌上另一样东西：“这是什么？”

素素没抬头，只顾绣她的香囊，很认真的样子。

是跟着的一个小丫鬟，叫春儿的，湊上来笑道：“这是世子爷送来的。”

慕容瑜拿着那个袖珍精巧的黛色铅笔，玉石裹着，小小巧巧一根，像妇人画眉的黛笔，配套的是个粉笺小本儿，笑道：“世子爷怎么送这样东西过来，倒是比我想在头里。”

春儿就道：“世子爷跟郡王妃说话，郡王妃比划，世子爷看不懂，就跟着药材布匹一起送来了。”

慕容瑜就道：“世子爷跟郡王妃说什么话？”

春儿道：“世子爷问郡王妃想要什么？他给。”

慕容瑜道：“无缘无故，问想要什么做什么？”

春儿也紧张了：“因为……因为郡王妃哭了。”

慕容瑜脸上一冷，把东西扔在桌上，揽住抬起头来拽他袖子的素素道：“你们怎么办事的？为什么郡王妃哭了？怎么惹哭的？郡王妃受了欺负，为什么不使人来找我？”

“一五一十地说，漏了一个字，咱们院里也该动动家法了。”

春儿多嘴，可主子问了，哪里能不说，大家吓得都跪下了。

慕容瑜平常不黑脸，从小在王府里要什么有什么，王爷王妃侧妃不管是谁，从没人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总是笑呵呵的，高兴的时候跟下人们也乐的也没大没小，如今有了郡王妃，大家都只当他爱郡王妃，所以这样。

也很害怕，便一五一十地全说了，说的快，竹筒倒豆子似的。

慕容瑜听了，半晌没说话。

素素抬眼，见他脸色漠然，总之不像很高兴的样子，把针别在衣襟上，写字给他看。

——别生气，没人欺负我。

慕容瑜看着她拿别人送的东西写出来的一行字，拍拍她肩膀，安抚地笑了笑，对下人们强行板着脸，道：“以后若我不在府里，郡王妃去了哪里，跟谁说了什么，有什么心里不舒服的，都要让我知道，下次再这么不问不说，问了才说，说了又问一句说一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看是得给你们立立规矩了。”

众人忙都磕头，齐声答是。

江怀素心里一片凉，脸上再也笑不出来。

佯装生气，将他手拿开，也不绣了，起身去坐在床边生闷气。

心里确实挺气的。

一阵强烈地被人闷在手心里的腻烦和腻味，心头火，熊熊地发出烧焦味道。

慕容瑜见她生了气，忙叫众人起来，退出屋子里去，就去哄她，说一些夫妻间的私房话。

坐在她身边，把她强行扳在怀里，宽阔胸膛贴着她单薄的脊背，惯能做温柔小意的贤夫姿态：“你别生气，你……你又不好说话告状，这么安静，夫君我是怕你受了委屈说不出来。”

“老二老四那个德行你也见到了，王妃娘娘人倒是好，对底下的孩子们也很慈爱，但……到底隔着一层，跟咱们也不亲，这王府不是寻常人家，跟着你的人要是再不多张嘴，多双眼，我又不能时时在你身边，怎么放心？”

“好人儿，你饶了我吧，不要生气了。”

素素叹了口气，抽抽嘴巴，不太甘愿地，微微点了个头。

慕容瑜瞧她这余怒未消，但准备消的一种轻嗔薄怒柔顺样子，简直如蒙大赦，心跳的都快疼了，紧紧揽住，心疼地笑道：“做几个得了，不要弄了，老二老四他们哪儿配戴这样好的东西，还有那几个小的，平时胡打海摔的，早晚也糟践了，王爷王妃世子爷有了，娘和那位雨花榭的也有了，别的人，你管他们做什么，做这东西又费眼睛又费手，你这手……多漂亮……”

说着，就满腔情意，很不能自禁地拿在手里，亲了亲，真心话吐出一句：“我心疼……”

素素本来给他箍在胸膛上，感到他嘴唇微温，话还没说完，已从手背亲到了袖子里。

背后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十分沉重。

吓了一跳，立刻活鱼一样挣扎起来。

慕容瑜喘着粗气，给她从怀里挣扎出去，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素素没跑开几步，又被人一把卷回来摔在怀里。

坐下去时也不知碰到了什么，吓得脸都白了，只是撑着身子，不肯就范。

踢蹬着脚，拳头也打他。

慕容瑜废了一番功夫，才把人按倒，心想到底是个乡下丫头，很有些力气。

也给她打出了火气，这时候就有些血冲上脑，不管不顾起来，怒道：“你总不能一直叫我睡在外头吧？”

素素头发披散，护着胸口身上，脸都白了，霎时间就急出了满头的汗。

慕容瑜埋头胡乱在她身上亲了几下，就给一根针，扎在脖子上。

一颗血珠，从感觉到痛，浑身霎时凉透的人皮肤里先涌出来，掉在素素右颊上。

瓷肤如雪，像是多了一颗小红痣，更衬娇媚。

慕容瑜齿关发紧，半晌，才咬出一句话来：“你怎么不再扎深点儿？”

扬起下颌，拿两根手指一抹，没了。

他满身满眼，也什么火都没了，只是凉，冷冷地道：“这算什么？”

闭了闭眼，强压怒火，把人又拉起来。

这回任由她缩到床里捏着袖子哭哭啼啼。

一时半会儿气的也想不起来哄了，坐在床沿上恨恨叹道：“你到底要我怎样？我把你娶回来，你总是这样哭哭啼啼，想和你亲近一些也不行，我是个男人，不是个圣人，我就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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