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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爱豆系统称帝》

12. 上门

比衙门人先到的,是严缙。

严缙眼中的小云庄,与路名所见,又有不同。

他早听闻庄子主人广招镖师护院,是以见到往来人流并不惊奇。

倒是道上立的木牌颇有意思。

主动来卖力气的,大多是没地没手艺、甚至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并不识字,也看不懂告示一类的文书。而这木牌上,是画。毫不讲究什么意境、用墨,线条简单,却偏偏让人能看明白。告知往前直走,遇岔道左转,便是招镖师护院的地方。

进了院门,又见庄内人都穿同一制式的衣裳,人看着多,事也多,但并不杂乱,明显都遵循一套规则在行事,很是井井有条。

那边练拳的队伍,队列整齐,精神昂扬。看了会儿他们此时练的拳,并不是单纯强身健体的养气功夫,而是带有与人对战的明确招式。拳击腹部,脚下绊腿,还有欺身夺刀……不花哨,很实用。俨然有了军队雏形。

军队……联想京中消息,不论这谢娘子是料事于先,早做防备,还是所图不小,都算得上聪慧过人。

能想出这等奇招在田庄屯兵练兵,也是个妙人。

严缙笑笑。难怪路名防她如虎。

看得兴起,更想快些见到那位众人口中颇有些神仙色彩的谢娘子了。

他见有个汉子像是负责招镖师的管事,便上前,想以与田庄主人相熟的由头,请他代为引路。哪知他刚说完,就收到汉子狐疑警惕的打量,熟人的身份并没有打消他顾虑,反而让他更多疑了起来。

严缙心中立马有了答案。路名定是昨天就已经来过了,谈得怕不怎么愉快。至少在这些手下人眼里,是需要提防的存在。

如此,他便不提故交,只请汉子带信“子谦”二字。

见他言之有物,不似假话,汉子一指严缙站的地儿:“那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啊。”说着还跟其他人耳语,让盯着他点。

“好,我就在此处等候,有劳了。”严缙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答应得很爽快。他也瞧出来了,昨日何止聊得不愉快,路名怕是还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也不知撞破了什么。

他瞥一眼那边预备兵士,恐怕是见到兵甲武器一类了吧。心中对田庄主人的期待又多了两分。

不多时,带话汉子匆忙跑回来,道主家请他去正堂相见。

路名迈进正堂,主座上年轻娘子手拿一卷书册翻阅,神情专注,闻声才抬头望向门口。

系统探头:“宿主,你好装啊。我为三分钟前才被你吃掉那个橘子不值。”

“你别管。”谢争春对系统道,顺手将书册反扣桌上,露出上面“春秋”二字。

她旋即起身相迎:“此地还能得见阿爹故交来访,我之幸事。”随后抬手,请他在相邻的左手第一客座落座。

谢争春这话算是直接摆明了身份。两人都是聪明人,对彼此来意和行事早有猜度,便压根没做隐瞒,直接互相介绍了身份。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严缙看着不过三十岁许,在被罢官流放前,竟已做到了刑部郎中。

他还坦诚,与谢父并无私交,只是同在朝为官,此前曾共事一主。

“此前?”谢争春品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那此后呢?”

“谢兄英魂当随故主,我……”他顿了下,道出下半句,“乱世,只随明主。”

听见这话,谢争春心下更多了几分笃定,坐姿随意放松了些:人,确实是来找她的嘛。

桌案上有她命人用滚水简单冲泡的散茶,她端起喝了一口,继续道:“路家阿叔可还在设法援救。严郎君,似有他意。”

既然严缙不以谢父谈交情,谢争春便只唤他姓氏。

他也不绕弯子:“我等,势单力薄,救人难如登天。”严缙根本不认为他们这些人能救出被孙家困在深宫的小皇帝,对这事也没多上心。

而且,他怀疑人早没了。宫变已经有近一月,既然都把小皇帝和皇宫势力捏在了手里,朝堂也颇多党羽,为何还不让人见他一面,平添猜疑?恐怕是缓兵之计。

这只是他个人的猜想,并没对任何人说过,此时也并不提,只继续回答眼前娘子的考问。

“何况,陛下仁心有余,胆魄不足。”严缙直言不讳,“盛世可续,乱世难平。”

外人只道他是拥皇派,其实他拥的从来也不是某个皇帝,而是治世律令。若一国法度难以维持,他另寻能让法度存活的明主追随,又有何不可?

而他,似乎气运甚好,机会转眼就送到了跟前。

严缙看着谢争春:“不止陛下,我们这些流放之人,也大多是治世之才。若遭逢乱世,有人压得下、治得住这乱,便可用;压不下、治不住,便如无水之鱼、无翼之鸟。”

他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反客为主,接着问道:“听闻小云庄谢仙姑神通广大,不知可有这个本事?”

“既然是神通,便会在需要的时机出现,用在最该用的时候。”谢争春一派轻松,对他一笑,“我身边人,自然得见。”

“那在下,便拭目以待了。”说完,严缙叉手一礼。

谢争春坦然受了这一礼。

两人没把话彻底说破,却在此刻达成一种难言的默契。他们算是给彼此留下考察期。若是心中满意,待到约定那一刻,便是定下君臣名分之时。否则,一拍两散,另择明主良将。

至于这时机——“娘子可知,京中已快乱了。”严缙把如今他们探听到的京中近况,简要与她都说了。

在得知谢争春身份后,严缙就确定最初京中消息是她带给路名。他知道谢御史家中情况,算算中间花费时日和她在阳县所为,其中异状颇多,也就信了两分她的神异。见她如今行事从容,并不急迫,猜她或许对京中后续变动尚不知情,而路名那个糊涂蛋昨日也没提醒。

谢争春懂了这份意思——她得要加快行动了。

“我有数了。”加快行动,那也不能只她一个,加紧拖人下水才是正道,她故意装作苦恼模样,大叹一口气,“路家阿叔似对我有所误会,防我跟防贼似的。严郎君,还请为我走动走动,在各位良才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既然是考察,那就得用嘛。谢争春立马就逮着人分派任务,毫不心虚。

“自然该为娘子分忧。”严缙笑笑,起身告辞。

他走时忽敲敲桌案道:“娘子,你的书,封皮翘边了。”

谢争春低头一看,可不是嘛,《春秋》封皮破损翘起,露出一角里边的话本,恰是个“俗”字,不像看正经书的样子。

但她脸皮够厚,倒不觉羞耻:“多谢郎君提醒,是该换个封皮了。”心中还赞叹,严缙不愧是刑狱人才。

两人正叙话道别,远处有闹哄哄的声音传来。报信的汉子,跑得有些气喘:“娘子,县衙来人了,说要见您。”

想了想,他又挠头补充道:“他们看着有些凶,像是来找茬的。”

谢争春同严缙对视一眼,都决定去看看闹的是人是鬼。

没等两人走出正堂,找事的自己上门了。领头的穿着半青不绿的衣裳,瞪着个绿豆眼,一来就很没眼色地直奔主座去。随行的还有五六个衙役,个个手上拎着水火棍。可惜,跟在绿豆眼后头,吊儿郎当的,不像官衙差役,更像街头混混。

“且慢。”谢争春叫住他,“各位这边请。”

她伸手指向右边一排客座,又吩咐旁边手下人,煮几盏茶来。

“这可是我们县主簿,尤大人,掌管全县所有的文书。你们的户籍过所都系大人一手签发。”一个差役,挥着水火棍喝道,“怎么能让大人坐右边客座!”就差明说谢争春没眼色了。

显然,来的都是一路货色。尤主簿根本不听谢争春说的什么,径直在她旁边主座坐下。

呵,等过段时日,她还要户籍过所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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