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女司机杨姐日常来买饭的时间将近半小时左右，仍没见人。

齐悦从后厨炒了三份饭出来，给还在跟司机聊天的韩烽打了个招呼，带着周宇出去了。

这些天韩烽都是晚上出去跟踪，白天留在店里帮忙。

齐悦给他找的借口是他乡下的爹来看病住院，他晚上得去陪床。

加上他是个很会压缩存在感的人，又显出过于老实、胆小、内向的性格，不像周宇喜欢跟女孩子们说笑，所以目前为止，几乎没人注意到他行动轨迹的变化。

中午偏下午，大世界正进入全天最安静的时候。

就连周围等活儿的、拉老板来“谈生意”的司机都走了。

高高的台阶上，大门紧闭，只有光彩夺目的门头彰显着一种“穷人莫挨老子”的气质。

齐悦跟注意不到似的，直接上台阶，一把推开了华光溢彩的金色大门。

门里黑漆漆的，外面的光照进来，照到门前一个不伦不类的金色自由女神雕像喷泉。

雕像高高耸起，直通到高高的前厅顶上。

周围走廊环绕，走廊上金色栏杆遮挡，后面一扇扇紧闭的大门。

仍有低沉的音乐声、细微的人声传过来，却是从自由女神雕像后面来的。

看起来，那里应该就是“大世界歌舞厅”的正厅。

齐悦打头就朝里面去。

但不过两三步，就被一个从侧面钻出来的男服务生直接拦截。

“你好，找哪位？”那服务生语气礼貌，神情却明显鄙夷又警惕。

齐悦端起手里的炒饭，照着女司机的叮嘱说：“杨姐要的。”

那服务生皱眉头：“杨姐？哪个杨姐？没听说过！”

说着挥手：“出去出去，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齐悦明显一愣：“奇怪，是杨姐让我送来的。”

“不知道什么杨姐，你赶紧走啊，今天这里面有重要活动，你再不走，小心给你打出去！”说着扯起齐悦就把她往外面拉。

周宇哪儿能看着她被欺负，忙把塑料袋放在一只手里，出来帮忙。

偏这时候，里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地。

那服务生下意识停了下动作，很快就像是早就对这声音习惯了，更加卖力的拽起齐悦。

“不是，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让人送饭过来，又赶人？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齐悦急了，大喊出来。

前厅空荡荡，她的声音瞬间被放大了几倍。

里面原本细微的说话声和其他声音略微弱了会儿。

紧接着，有人跑过来的声音响起，很快另一个服务生出现，拉开了跟周宇掰扯的服务生。

“别别别，是认识人。”

那人转头问齐悦：“是悦悦小吃店老板吧？”

齐悦烦躁的点了点头。

“送炒饭是吧，给我就行。”那服务生说。

“你……知道是给谁的吧？”齐悦一脸怀疑。

“知道知道，杨姐要的，是吧？”服务生忙说。

齐悦这才点点头，把炒饭给他，又扯过周宇袋子里的两碗递过去：“给小芸和你的。”

服务生没想到她还给其他人和自己带了，犹豫着。

“我不收钱，就是看小芸最近没来，拉老顾客回头。”齐悦说完，像是有点儿期待，往里面看了眼。

问：“她还在这儿吧？”

“在，在。”服务生立刻用身体挡住她，眼里却闪过些慌乱，立刻掏了三人份的钱递过去。

齐悦只从里面抽了一份的三块钱，热情推荐道：“说不收就不收，我这炒饭好吃着呢，否则她们也不能天天吃！你也是，尝尝嘛，要是喜欢，明儿我照样送三份儿。”

“不用了，你们快走吧。”服务生脸色不好，接过袋子，挥手让他们走。

周宇却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叫一声：“妈呀，肚子疼！”

说完就朝着里面跑过去。

两个服务生立刻拦住。

他哀求：“让我上个厕所吧，真肚子疼。”

“这不是你能上厕所的地方，赶紧走！”

“就是，打扰了客人，你可就别想在这片儿混了！”第一个出来拦路的服务生抓住周宇，一把把他甩到门边。

周宇踉踉跄跄，齐悦忙过去扶住他。

“你们这是干啥？”她抬头冷脸瞪着那服务生。

他还要上来骂人，被另一个拦住。

他凑近齐悦，压低声音告诫：“齐老板，这儿真不是你们呆的地方，别给小雪惹麻烦……”

又看看周宇：“也别让你小兄弟吃亏。”

齐悦像是懂了，忙点点头，拉着周宇离开。

两人像是害怕，直接奔回了店里。

店里最后的客人也已经走了，韩烽正在收拾桌面。

看他们进来，当下放下抹布，到前面把门儿锁上，卷帘门拉下来。

齐悦和周宇已经回到后厨。

韩烽跟进来，刚要开口询问。

却听齐悦先问周宇：“看到了没？”

周宇满脸惊恐的点头：“是血……赌桌桌腿，和血……”

齐悦神情沉郁。

韩烽更是震惊。

“还有什么？”齐悦问。

周宇脸色发白，但尽量冷静的回忆片刻：“应该有很多人，我看到最里面是高跟鞋，躺在地上，好像还有几个男的……”

“有枪吗？”齐悦提示。

周宇虽然早知道这个案子涉及枪支，但听到她的提问，还是被心里已经知道的答案震惊到了。

他毕业以后就去了派出所，因为经费有限，两三年内他都没摸过几次枪，射击目标全部都是训两场的靶子。

刚刚他们在外面听到的声音，他也第一时间怀疑是枪。

所以齐悦给他打眼色的时候，他立刻企图用“上厕所”当借口冲进去看一眼情况。

可终究是被直接钻进眼里的血吓到了，竟然那个场景明明映在心里，他就是说不出来。

直到齐悦提示，他才惨白着脸，狠狠点了点头。

是的，他看到了，一个男人，手里握着枪，躺在地上血泊里的，是个女人……

周宇点了点头。

热血突然窜上脑门，周宇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抬脚就往外面冲，嘴里喃喃着：“光天化日，怎么能，怎么能……”

话没说完，眼睛一闭，朝前栽下去。

幸好齐悦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胳膊，韩烽也行动迅速，直接把人抱住，这才让他后仰着躺进他怀里。

韩烽看了看他情况：“气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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