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仇敌HE了》
祥石镇的牢狱建在县衙西侧,东边放着土地庙,通常阴事是不吉之事,故而选择西侧,而东侧是镇压邪祟之侧,一个半人高的土地神供奉台,便让阴阳相调。
“这县衙老太爷也是个懂风水的。”姜平兴展扇一笑,“可惜只是摆设,连个供奉都没有,光要人干活不给人吃饭?”
闻樱目光一扫,嘴角轻轻撇了撇,“有瓷碗的压痕,先前是有供奉的,想必是被灾民端走了。”
由此可见,这县衙的老爷想必是个敬奉鬼神的。冯古便插了句话,“殿下,你说这县老爷好不好说话?”
只听穿着月白色棉麻布褂子的女子眉眼微动,葱白的指尖扫去额头渗出的细汗,发丝随手勾在耳后。“难不难办,还得看宫里来的。”
说话间,守着牢狱的捕头便发觉这边的动静,单手摁在腰刀上,质问的厉声从树林中传来,“谁在那?”
两名捕快摁着刀疾步走来,晃眼的功夫,土地庙前空无一人,连个脚印子都没留下。
另一个被惊吓了的捕快腿肚子有点抖,“你说大白天的吼什么,哪有什么人?”
“你刚才没听见吗?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就在这边。”
“去你丫的,这种鬼话晚上说便罢了,大白天的还说这种梦话。”
两人骂骂咧咧的走开。
坐在树梢上的少女晃悠着腿,将阿连的皮囊搁在一旁。脱了这沉重的皮囊,她显得脸色都红润了几分,连精气神都变好了。
冯古常年在人界行走,平日里不是办差就是在办差的路上,难得见一次冥王。此刻见她就如天真少女一般,眉眼灵动多姿,除了神情有些冷以外,全然是世间难得寻的一等美女子。
他看的眼都直了,还是姜平兴朝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把他的神找回来。
姜平兴道,“牢狱外贴了不少的避鬼符,这些东西将我们拦着进不去,殿下,该如何办?”
青叶中少女仰着头,嗅了嗅被阳光晒过后的叶片,眯着眼,嘴角缓缓勾起笑意,“撕了呗。”
“可那东西小的们不敢碰,我和冯古试过,还没碰到手指便灼烧的疼痛难忍,那是要我们两个灰飞烟灭呢。”
冯古接话,“不知殿下是不是能不受此符的影响?”
少女银铃一般的声音轻轻响起,脚下绷着脚尖去够近处的一串青绿的树果,“你的意思是,让我去?”
话尖往上一挑,带着几分不耐的愠意,话不算硬,可听着怎么让人后脊发凉。
冯古埋着脑袋赶紧道,“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日头往西边侧了侧,细长的光晕落在斑驳简陋的屋顶,檐下挂着的纸灯笼轻轻一晃。两张符篆从闻樱指尖飞出,钻进了看守的捕快身上。
两人只觉得颈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膏药似的往上贴,贴的两人头皮一麻。
闻樱勾了勾指尖,红唇轻启,“往前三步,转身。”
在她的指令下,两个男人木然的一板一眼往前走,不消片刻,绕着牢狱外贴满的符篆被尽数撕下,用火折子烧了。
符篆烧完的同时,她脚下的银铃忽然无风自响,空中一道极浅的银蝶由灵气化成,往县衙的方向飞去。她还没来得及阻止,那抹灵力飞的极快。
半空中飘飞的银蝶是要去报信了。
“去劫人,只有半炷香的时间。”闻樱倏然站起。
两个鬼差齐声应道,“是。”
闻樱往上跃了几个高度,站在苍天的枝干,往下眺望四周的全景。从县衙赶出来的主簿和典史火急火燎的,两人身后跟着个宝蓝色的银丝锦衣的男人。
树下姜平兴和冯古押着两个凡人的亡魂出来,双手双脚拷着锁魂镣铐,生怕人跑了。
闻樱插手了此事,两人都不敢有半分含糊,因此做事极其老实,尽善尽美。
“殿下,人我们带走了,剩下的……”
闻樱低垂着眉眼,清脆的声音从树顶落下,“你们先走,小鬼的事让宫丘好好安抚,别再闹情绪了。”
“是。”两位鬼差的身影化作两道黑影,转眼融进了潮湿的泥地。
待县衙的主簿和典史赶到时,两个捕快靠在土墙上昏昏欲睡,一人吃了个耳刮子,才缓缓苏醒。
“人呢?”穿着暗色官服的典史腰间别着大刀,两腮浓密的胡子气的卷翘,“两个废物。”
“人……人……”一个捕快被扇的晕头转向,另一个还保持着理智,“在里边呢,在的呢,小的没看见有人出去。”
五人齐齐往牢狱里赶,穿过冗长幽深的阴暗长道,腰刀在蹀躞中磨出响声,叮叮当当大张旗鼓的,往里拐了个弯,径直走到关押两位逃犯的狱前。
两个身着囚服,披头散发的男人头挨着头倒在一起,两人缩在角落里,乍一看,像是睡着了。
临近几个牢狱的犯人探出头来,“大人,大人,我有话要说。”
典史长眉一怒,“你有何话要说,有屁快放!”
“方才这两人像是被人下了毒似的,抓挠着自己的脖子,连眼都翻过去了,真是吓死人了。”那犯人以为自己立了大功,说的沾沾自喜。
不料典史握成沙包大的拳头,一拳砸的那人眼冒金星,“满口雌黄,这两人不是还好好的,宋大郎,别以为说两句胡话,你当街闹事差点打死人的事就能作罢了,回牢里待着,别来添事!”
两捕快见人确实还在,心里也松了口气。
腥臭压抑的牢狱中,即使外面艳阳的天,也难以抵挡里头的阴冷之气。此处阴间使者来去自如,若不是国师那几张避鬼符,鬼差入牢狱就如进了自家,没有更通畅的了。
四位凡人还在庆幸并没有出事,身后的锦衣男人低沉咬牙的声音响起。“人已经死了。”
·
闻樱坐在树下,已经闻够了青叶的气味。
这些人真是反应太慢,她等的有些不耐,掏出身上带着的馒头,掰了一半搁在绿叶上,端端正正放在土地庙前。
她倚在树上,一边啃着白面馒头,自顾自的与空气说话。
“土地老头,虽说我长在祥石镇时,你待我不好,我求了你几次,你一次都不来救我。不过如今我是有身份的人了,我是冥王殿下,便不与你计较往事。”
“俗话说的好,恩将仇报是常事,可我这人偏偏以德报怨,我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计较。”
这个奇怪的女子自言自语了好一会,才听到身后逐渐有脚步声靠近。她咬着白面馒头转身,一身棉麻布衣裳松松的罩在身上,素面朝天的面色有些苍白,眉间隐隐绽开的花钿融进肌肤里。
“你是什么人?”那五人齐肩站在一起,不知是谁发出的疑问。
闻樱眯着眸子,支在半人高的土地庙上,斜斜的身子轻轻一晃,捏着手中的白面馒头,“官差大人,来供奉土地爷也要被问责么?您要不要抓我进牢里审一审呢?”
她嬉皮笑脸,显得有些无赖,清秀苍白的脸蛋微微皱起,一口一口咬着自己手中的馒头。
主簿轻声叹道,“你们赶紧回县衙禀告此事吧,别在这和小姑娘耽误事了。”
“是。”手下应声道。
几人转身离去,闻樱看着那五人,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她一时也拿捏不准,那位锦衣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拍了拍掌心的馒头屑,将咬了几口的馒头也放在土地庙前。
展开从炉灶中翻找出的信纸,说是半张,一半都被墨水洇湿,大片的墨晕染开,遮盖住了字迹。
在扔进烧火炉之前,他还用墨水遮盖的办法试图抹去字迹,而后又将纸张烧毁,可谓双重保险。
闻樱眉间拧紧了,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苦笑。
纸张上写着碰面地点在茶楼,她便往茶楼去。
茶楼下带刀侍卫一字排开,随行而来的马车停下,轿中被人搀出一名贵人。那人穿着眼熟,正是在牢狱外有幸一见的男人。
对面长街,许多叫卖声。
闻樱付了铜板,举着个糖人,站在白墙檐下,阴凉处落下她浅浅淡淡的鸦黑影子。
一只黑鸦在茶楼上空盘旋,漆黑的利爪落在屋檐上,豆大的眼珠朝闻樱的方向看了过去,顺而染上一丝异样的红色。
少年坐在茶楼的二楼,局促不安的身影落在窗棂上。对面的位置落座下刚到的贵人。
贵人轻招手指,让小二上一壶茶,少年的声音响起,“不必了,说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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