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蹲下身子，神情平静，那一瞬离宵隐约见到了白行偃的影子。

她同他对视，似乎在思量着，长久后她长叹一口气。

“按理说，我确实应当杀了你。只是，我实在不擅长杀人。”

她目光澄澈，说完后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这样如何，你且说说你对这些女子做了什么。若是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我便将你交予道门中人，他们自会处置你。若你还未罪孽深重，我也会饶你一命。我且问你，你为何要将她们拘在此处。”

气息奄奄的白狐不解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放过我？”

“回答我的问题。”

“哼，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些什么，我只恨我拘得还不够多，我只恨为什么还没抓到她！”白狐的利爪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她？”虞眠捕捉到这个字眼。

离宵瞥她一眼，罕见地沉默了会儿，平复了下情绪。

“既然你有心放我，我便同你讲个故事。”

离宵的故事关于一只白狐和一个叫燕娘的女子。

故事很简单，大致是白狐在机缘巧合下遇上人类女子燕娘，两人坠入爱河，但白狐隐瞒了妖的身份。事情败露后，面对燕娘的害怕与抗拒，白狐硬生生斩断七条尾巴，以此证明自己不会伤害她。断尾的白狐需要养伤，他恳求燕娘等他回来，他回来后两人便成亲。谁知等他痊愈后，燕娘早已另嫁他人。

她只留下一封诀别信，从此后再无音讯。

离宵说到这儿，虞眠已经能猜出故事后面的走向了。

她感到唏嘘，却无法认同离宵因为自己情路坎坷，就将无辜之人卷入其中的做法。

“若是你一直找不到她，就要将更多无辜女子抓来吗？你既然真心爱她，不应该去寻她吗，至少同她当面问个清楚，和旁人有何关系？何况燕娘并未答应同你成亲啊，嫁给别人又有何不可。”

离宵眯起眼睛，利爪用力到渗出血珠，“你说什么，嫁给别人有何不可。”

“哈哈哈······”他笑得癫狂，“你们人类还真的是寡情寡意，竟连朝秦暮楚也能说得那般轻巧。我们从前诸多情意，她怎可冷情地就那么一走了之。我明明从未伤害过她······”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学着做人了，就因为我是妖，所以就活该被那么对待吗，就因为我是妖，所以不配得到她的情么？”

“这不公平······”

他句句泣血，紫眸中隐隐可见泪光闪烁。

虞眠闻之动容，一时不知道两人谁对谁错了。

想来尘世之中的情爱，实在是太过复杂了。除了身处其中的二人，其余人所说的都太过轻飘飘了。

她有点内疚，方才脱口而出的话想来太过伤人，“对不起······”

离宵睨着她，舔了舔流血的爪子，良久沉默不语。

只是忽然道，“小丫头，你太过良善，迟早会吃大亏。”

“我劝你一句，趁早离开白行偃，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话题转得太快，虞眠一怔。

这同师父又有什么干系，又同她的安危有什么干系。明明待在师父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离宵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似乎看到了遥远的以后。

“我没说错的话，你在幻境里见到的人是他吧。碎梦引会放大人类的情感，趁现在还未陷得太深，及早脱身为好。别看他现在尚且护着你，然而你可知道，若是得到他的真心，才是你最大的不幸。”

白行偃从不做无用之事，若是他是出于利用才留下这个小丫头，反倒是好事，至少她尚有脱身的可能。但若他真的动了情念，她才是真的危险了，妖类性情极端偏执，哪怕是他自诩洒脱，竟也做下不可理喻之事。

而白行偃，从前与他的短短交手中他就明白，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若是被他盯上，便如附骨之疽，挣脱不能。

心思陡然间被揭破，虞眠有些无措，她勉力一笑。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离开师父。可是，你所说的也只是我一厢情愿，师父他······”

“师父他并不知情也并不会欢喜我的。”

甚至，他对她有些隐隐的不耐烦，乃至虞眠总觉得会被他厌弃。

见她还是不明白，离宵也不愿再说过多，省得日后被白行偃清算。

“算了，说了你现在也不懂。榆木脑袋。”

离宵没好气地晃晃尾巴，“喂，你刚刚可是说要放了我的，可不许反悔啊。”

“前提是你没有害人。”虞眠纠正他的说法。

“那些女子不过是闻了我的碎梦引，陷入了重复的幻境之中。我现在受了重伤，根本无力支撑起幻境。她们恐怕已经苏醒了，你大可去瞧。”

话音刚落，屋外已经响起女子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交谈声。

虞眠自然信守承诺，“好，你走吧，往后别再做这种事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后悔今日的决定。”

离宵苦笑一声，“你虽是个木头脑袋，却是个实心的。有一点你说对了，我该去寻她，天大地大我定要找她问个明白，哪怕掘地三尺。这些无聊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临走前，离宵同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同我向白行偃问好，顺便问他有没有做噩梦，梦到我的尾巴化作厉鬼去找他。”说完白狐从后窗一跃而下，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随着府邸的主人离开，珍奇花草纷纷枯萎凋谢，不复生气，红绡也随之褪色，只剩灰白。

虞眠来到屋外，突然一个姑娘扑上来拉住她的手，“恩人！多谢你救了我！”

她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个被烈火炙烤，将她吓哭了的女子吗。

她愣神，“你······你没事吧。”

女子盈盈一笑，宽慰道，“恩人，你别怕。那只是恶妖借了我的身体恐吓你的，当时我只有朦胧的意识，但实体并不在那处，因此也未曾受伤。您可千万别被吓着，都是假的罢了。”她朝着虞眠身后左看看右看看，“那恶妖呢，您可千万别轻饶了他。”

虞眠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早想到那是离宵故意吓她的，但那样的场景到底还是令她心惊。

她回神。

“哦，他啊，被我打跑了，已经快死了，估计活不了几天了。”

一听这话，女子身后一直默默听着的女子们都涌上来，将虞眠团团围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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