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师父有恨要做》
青年长发如瀑,青衣翩跹。他背对着虞眠。
白行偃适时得出现,虞眠本该是很高兴的。
可是他青衣被鲜血濡湿,凝固的血迹和新鲜的血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他很虚弱似的,一直撑着檐下柱子站着。转过身,眉心痣鲜红如血,肤色苍白到病态,黑眸如墨深沉。不知为何那眼神竟有些渗人。
虞眠立即担心地走上前,却被他眼神所迫,停在他一步之外,伸出的手又收回了,“师父,你受伤了吗,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白行偃没有当即回答她的问题,他打量着她收回的手,忽然说,“不扶师父吗。”
虞眠很是意外,见他虚弱如此,她本想扶他,却生怕自己做了无用功,反倒挨他批评。
她扶住他,青年冰凉的袖子从指尖滑过,而后她触及到他单薄衣衫下修长的臂。
他忽然整个身子倾轧而下,蓦地埋进她怀里。像动物般亲昵地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而后用牙压在她颈侧蹭了蹭。
感知到少女身体紧绷,他收回尖牙,意态略微疲惫:“我没有受伤。不是我的血。”
两人间姿态太过暧昧,虞眠感到不适应,白行偃是极少用她这般亲近的,这般距离已经超出了师徒间的界限。
她按耐下心中的颤动,长出一口气,放松道,“那就好,师父没事就好。”
白行偃微微抬头瞥见她如释重负的神情,她倒是真的很担忧他。
讥讽和烦躁的情绪一瞬间涌出来。
他轻按着眉心,问道,“你刚刚要去哪。”
她的动作看起来可不像是知道他在外面的。
虞眠忽略掉身体传来的异样,缓缓陈述道,“师父,你不在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是道门弟子。近来云关城中有妖作乱,道门却只让他一个人去,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怕他遭遇不测。”
“对了,他还一直想请师父帮忙······你能不能······”
恳求的话还未说完被白行偃打断。
他从她颈间抬头,神情淡漠,“道门弟子?”
虞眠想,同是修道之人,或许有惺惺相惜的想法。“对,他出身袁家,师父,你知道袁家吗······”
空气蓦然凝滞,白行偃似乎玩味地笑了下。
“袁家?”
“道门第一大家啊······”
虞眠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只听白行偃道,“虞眠,你可真有本事,我不在的时日里,竟能同个道门弟子做了什么朋友。”
他语气噙着淡淡的不悦,虞眠解释道,“他上山本是为请师父帮忙,并不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怕我孤单还经常上山陪我玩,还······”她絮絮叨叨,说起了袁叙的好,生怕白行偃误解,以为袁叙也是妖邪。
“这样便是好了?你怎知他是不是别有目的。”冰冷的吐息传至颈侧,她倏地起了身鸡皮疙瘩。
她丝毫没有犹豫,声音清脆地落下,“不会的,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白行偃眯起眼睛,黑眸幽深,“你才同他相识多久,就语气笃定地敢说相信二字。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虞眠语塞了一下,不知为何白行偃似乎对袁叙有极大的偏见。
“我是不聪明,可是我能分得清人心好坏的。袁叙他真的是很好的人。师父,我真的很想帮他,您能不能救救他?”她言辞恳切。
“分得清好坏,还会被瘴妖抓去么。虞眠,我既没功夫一次次救你,更不可能救你所谓的朋友。”
白行偃语气冰冷,丝毫不近人情。
两人间分明离得很近,虞眠却忽然间觉得他们之间隔得很远很远,觉得师父的模样很陌生。仿佛上元那日温和的师父只是一场幻梦。
继而又释然。是了,这才是白行偃一以贯之的模样。他向来冷心冷情的,恍若从不理解人们之间的感情,又怎么会愿意帮她呢。
她垂下脑袋,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见她这幅明了豁然的模样,白行偃心生讥嘲。
“我知道袁叙既是我的朋友,就该我自己去救,和师父并不相干的人,我不该奢求师父相助。”
然后,虞眠轻轻推开他从他身边大步走过,两人擦肩而过,水绿色的发带扬起一道坚定的弧度。
白行偃本就虚弱着,这一推竟令他有些站不住。他看着她的背影,声音轻柔得令人不安,“怎么,要一个人去救他吗,可是你怎么找到他呢。”
虞眠脚步顿了顿,一只灵蝶忽地在她周身萦绕着,指引着她前路。
原来如此。
白行偃了然,他站在原处,依旧撑扶着柱子。
只见那只灵蝶在虞眠眼前扑扇几下双翅,突然双翅被折去,它颤动了几下,坠落在地,之后在她眼前湮灭。
虞眠转过身,“师父,你这是做什么。”她很着急去救人,此刻语气也带着焦急,不若从前敬重。
“不顾性命也要救他么,虞眠,师父不愿你误入歧途。”他神色淡淡地说着。额间却青筋暴起,那是禁咒发作的前兆。他脚步踉跄,轻扶着额间走入了房内,仅留给她一个冷清的背影。
虞眠怔怔望着他的身影消失,站在原地有些无措,许久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师父貌似讨厌道门的人,师父不想她去救袁叙。那么没了灵蝶指引的她又该怎么办呢。
虞眠在房内踱步了好一会儿,正不知所谓时,桌上她搁置的银簪散发出泠泠微光。她拿起簪子,只见簪上扑在桃花上的蝴蝶忽而飞出。
是灵蝶!
她心中微动,将银簪插入发间。
离开前,虞眠在白行偃的房前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敲响。
她不想师父再不高兴。
于是她趁着天色尚未黑,在白行偃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离开了青雾山。
*
由于白行偃替虞眠遮掩了气息,她一路上并未遭到妖物袭击。
虞眠朝着灵蝶指引的方向走,一路上风餐露宿,脚程不歇,生怕耽搁了救人。
待来到葛香镇的时候,灵蝶突然不再往前走了。
葛香镇是云关城下辖最远的小镇,距离另一座城池已不到五十里。
虞眠踏入葛香镇时,发现镇上人烟稀少。她本想找个人打听袁叙的相关情况,每当她敲开一扇门,才问了关于妖和袁叙的一点情况,他们就匆匆忙忙关门。
她吃了闭门羹,有点灰心地随意坐在路边。
忽然,她听见身后的院落内,有一个女子在低低啜泣。
她哭得伤心不已,撕心裂肺,令人闻之欲泣,说是杜鹃啼血也不为过。
一条干净的白布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刘婉娥眼泪婆娑地看向眼前的少女。
她一身桃红柳绿,仿佛是是春天里的一幅美景。一双圆圆的杏眼澄澈明净,下颌线条柔和,笑起来两颊浅浅鼓起软肉。毫无疑问,这是个好看的姑娘,并且长得十分讨喜,令人刚见便心生好感。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啊,你的家人呢?”虞眠蹲下身和她平视,友好地对她笑着。
刘婉娥接过她手中的布,抹了抹眼泪,一会儿功夫布就全湿了。
“我没有家人。”她语气生硬地说。
虞眠不解地问道,“听说附近有妖活动,镇上人人门窗紧闭,你怎么开着门啊?”
刘婉蛾语气嘲讽,“一群胆小鬼。谁不知道那妖怪只抓待嫁的新娘,他们不过是做出害怕的样子罢了。”
她话语里无不是对镇中人们的敌意。
“这么说,你了解那妖?”
刘婉蛾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附近的城镇早都传遍了。而且,前段日子,我们镇上张无良家的女儿就被掳走了,至今没有回来。听说他家还找了个道士来,听说那道士也没有回来。”
虞眠心中一动,她肯定这个道士就是袁叙。
只是他至今没有回来,她心底一沉。
刘婉蛾说到这,愈发触及了伤心事,她又哭起来,“下一个就是我了,我死定了。”
“下一个是你,此话何解?”
“我爹娘用二十两银子把我卖给了邻城的富商。后天就是迎亲队伍来接我的日子。”她哭到力竭,快缓不过气来。
虞眠扶住她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她瘦削的脊背不停颤抖着,连带着她的手也在颤抖。
难怪,难怪她方才说自己没有家人。
“要不趁着日子还没到,你赶紧跑吧。”
刘婉蛾神色戚戚,“我也想过。他们收了银子后带着弟弟妹妹们走了,走前告诉我,那富商家财万贯,若是我逃跑想要找到我并非难事。若被他发现我曾经逃跑过,下场只会更加惨烈。这倒不是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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