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小狗后 [gb]》
黎晚棠踏进家门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怕,寒意无声漫开。
黎晚棠低着头,极轻地“嗯”了一声,仿佛声音稍大些,就会惊碎客厅里这层薄脆的寂静。
“我今天,接到你辅导员的电话了。”黎母端坐在客厅那张意大利进口沙发上,语气像是提审一个罪人,“他说你这个月情绪很不稳定,上课时常走神。”
黎晚棠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你的专业课绩点,又滑了零点一。”黎父接过话头,声音沉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黎晚棠?”
他从不唤她小名,也从不叫她“女儿”,永远这般连名带姓,冷硬如铁。
“意味着,你失去了保研的优先资格。”黎父摘下眼镜,擦拭镜片,“S大数学系,全国前三的专业,你竟敢给我考出这种成绩。你要清楚,你正在偏离我们为你铺好的路。”
黎晚棠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是啊,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规划里。
从幼儿园的国际班,到小学的奥数竞赛,再到初高中的名校,每一步都按部就班。
而她的人生,就像一道被父母设定好唯一解的方程式。
任何一点偏差,都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就能换来他们的一句肯定,一丝温情。
可如今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他们用来炫耀攀比的一件工具——一个被精心打磨、必须永远光鲜亮丽的完美作品。
“对不起。”
黎晚棠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空洞的声音,吐出这三个字。
黎母最后用失望的眼神剜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厨房,吩咐阿姨准备晚饭。
“从明天起,每晚九点前必须到家。周末不准外出,除非参加学术活动。手机定位必须打开,随时接受我们的检查。”
这是父亲传来的最后判决,冷冰冰的,不容置喙。
黎晚棠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爸,我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又怎样?”黎父猛地瞪圆了眼,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出来,“我们对你的期望,难道过分吗?你看看你姨妈家的表姐,人家如今已在MIT攻读硕士。再看看你,连个保研资格都快保不住。”
她喉咙像被什么硬物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也彻底失去了辩驳的力气。
“回房间去,好好反省反省。”黎母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黎晚棠一步一步,缓缓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像被抽走了所有气力,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白日在学校被谢寻拒绝的画面,与方才被父母劈头盖脸责骂的心情,交叠着涌上来,久久无法平复。
她闭着眼,心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父亲发来的定位监控软件安装链接。
她死死盯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一阵窒息。
整个世界,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把她牢牢困在正中央,怎么也挣不脱。
她猛地坐起身,推开窗户,凛冽的夜风灌进来,刺得脸颊生疼。
然后,黎晚棠拿起外套,悄悄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父母的对话声还在继续,正商议着如何规划她的未来。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绕过玄关,换上鞋子,拧开门,溜了出去。
夜色渐浓。
黎晚棠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的街上,脚步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逃——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逃离所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江边。
光线昏沉,只有远处高楼的灯火,在漆黑江面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倒影。江水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粼光,像一条铺展的黑绸,沉默地流淌。
黎晚棠停下脚步,怔怔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夜风吹得她长发乱舞。
她朝江堤走近一步,脚尖已触到堤岸的边缘。
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为这个绝望的世界,敲响丧钟。
如果就这样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
是不是就不用再听那些指责,不用再背负那些期望,不用再故作坚强,不用再……
“黎晚棠?”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这个声音……
黎晚棠浑身一震,像被施了定身咒。
是幻觉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听见谢寻的声音?
她下意识想回头,脚下却因这个突兀的动作,骤然一滑——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跌去。
眼前最后残留的景象,是岸上那几盏昏黄的路灯,和一道正急速向她冲来的模糊身影。
而后,便是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将她吞没。
江边,谢寻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映着黎晚棠坠入江中激起的白色水花。
他本是因为先前受的伤,心悸再度发作,便想来江边吹吹风,让狂跳的心绪平复下来。
却未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看到黎晚棠的身影踉跄着立在堤边时,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喊出了她的名字。
冰冷的江水疯狂涌入黎晚棠的口鼻,呛得她连连咳嗽。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她的咽喉,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水里拼命扑腾。
可她越挣扎,身体反而陷得越深。
意识,正一点一点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岸上,谢寻的整颗心也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先天的心脏衰竭,让他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
更何况,他根本不会游泳。
可是——
他看着江水中逐渐沉浮消隐的身影,电光石火之间,忽然低头,望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道仿佛刻进皮肤里的暗红色烙印,在夜色中隐隐透出一点微光。
那个契约……是双向的。
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轰然涌上脑海。
他伸出右手,用指甲狠狠掐进左手腕的烙印。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窜遍神经。
他没有理会,只死死盯着漆黑的江面,在心里用尽全身力气,无声地呐喊:
沈清辞……你不是说,你需要我吗?
你不是说,契约不能断吗?
若你不想我死在这里——那你一定会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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