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似铁》
贺添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往灵堂里一看,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他偷眼去觑自家大人的脸色,只见那张素日里波澜不兴的面孔上,下颌绷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贺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和。
贺添刚准备张口说话,便听见灵堂门口传来姜恪的声音。
“陆大人过来了,倒是稀客。"
姜恪的语气不善,那双眸子满是阴郁。他从未喊过陆淮渊姐夫,哪怕此刻陆淮渊出现在姜旻的灵堂,姜恪也只会喊他声陆大人。
姜恪就这样站在门槛内侧,淡淡地看着陆淮渊。
灵堂内的姜宁与温绪自然也听见了。
姜宁茫然地扭过头来,目光越过灵柩前摇曳的烛火与袅袅的青烟,落在门外那个玄色身影上。四目相对的一瞬,她心头涌上来一股酸涩。
父亲的离世令姜宁筋疲力尽,眼下的她已然无心再去与陆淮渊掰扯先前的矛盾。
一想到这里,姜宁别开了目光。
陆淮渊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那股不悦愈发明显。
温绪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垂下眼帘,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在灵前已上了香,也陪着姜宁守了这一阵子,如今她的丈夫来了,他便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道理了。
他走到姜宁身侧,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宁宁,我先回去了。你多保重,若有什么事,便让人去温府传个话。”说完他又向姜恪点了点头,又向灵柩的方向深深一揖,便转身从侧门出去了。
见温绪走后,陆淮渊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灵堂。
他在灵柩前站定,撩起袍角,跪在了姜宁身旁的蒲团上。他没有说话,取了香后举到烛火上点燃,恭恭敬敬地三拜,然后将香插进香炉里。烟气袅袅地升起来,混着檀香与纸钱的焦苦气味,在两个人之间缭绕不散。
他偏过头去看她。
素白的孝衣衬得姜宁整个人甚是憔悴。她低着头,手里捻着一张纸钱,慢慢地往火盆里递,没有抬头看他,甚至没有往他这边偏一偏脸。他想起从前那个叽叽喳喳绕着他转的姜宁,那时候他觉得她太吵了,可此刻她安静下来,他反倒莫名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姜宁身形未动,木然伫立许久。
“我今日过来一是为岳父吊唁,二是打算接你回去。”
姜宁闻言嗤笑了一声,转过头看他,好看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流光婉转,总算是有了些神色。
“接我回去?你怕不是搞错了,你该接的是槐玉巷的那位吧。”
姜宁的话说得毫不客气,但她也知晓口舌之争完全不足以泄愤。
陆淮渊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姜恪便走了过来。
少年一身重孝,面容苍白,那双与姜宁有几分相似的眸子里压着说不清的沉郁。他看了陆淮渊一眼,随即转向姜宁,低声道:“阿姐,我有话与你说。”
姜宁没有再给陆淮渊一个眼神,起身跟着姜恪。
陆淮渊下意识地握紧掌心,他知道姜宁暂且不会跟他回去了。他理了理衣袍,转身往外走去。贺添赶忙跟上,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
穿过回廊的时候,陆淮渊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回廊拐角处有一道镂花隔扇,隔扇后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陆淮渊本是无意偷听,脚步未曾停顿,可下一瞬传来的话语,生生将他的脚步牢牢钉在了原地。
“阿姐......”
姜恪的表情瞧起来很是严肃。
“阿姐,你趁这次回来,便不要再回去了。我翻来覆去想了这几日,你跟他和离罢。旁的你都不用管,我来替你办。”
这话入耳,身侧的贺添当即瞪大双眼,心头一惊。再抬眼望去,只见陆淮渊周身气息骤然沉冷,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而姜宁站在姜恪面前背对着陆淮渊,微微侧着头,看不清表情。
“阿恪,你先别说了,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偏要说。温大哥这些年一直没有娶妻,你是知道的。从前你年少痴心,错嫁他人,受了诸多委屈,如今回头尚且不晚。你若能得安稳顺遂,父亲九泉之下,也能得以瞑目。”
隔扇后面,陆淮渊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他心底暗自思忖,原是该转身离去的,姜宁的心意抉择,本与他无甚干系。
自成婚以来,他素来厌她聒噪、厌她纠缠、厌她不顾一切往自己身前靠拢。若她当真肯放手和离,本该遂了他多年心意,该觉清净轻松才是。
可此刻,他偏偏半步也挪不动。
他竟鬼使神差立在原地,执意想听一听姜宁的答复。
隔扇后久久静默无声,姜宁迟迟未曾言语。可这份沉寂,无端在陆淮渊心底撩起一团无名燥火,郁结不散。
陆淮渊从隔扇后面走了出来。
姜恪先看见了他,那张少年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恢复了镇定。姜宁顺着弟弟的目光回过头来,看见陆淮渊站在廊下。夕阳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解释。
可还不待姜宁开口说话,陆淮渊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姜宁的手腕,箍得极紧,像是怕她会从手心里滑脱。
姜宁被他拽了一个趔趄,才反应过来。她往回抽手,还未开口质问,便被陆淮渊拽了出去。
姜恪想抬脚去拦下他,却被一旁的贺添拦住,嘴里说着“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心里却叫苦不迭。
陆淮渊一言不发,只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拖着她穿过迂回的回廊,走过垂花门,一路行来,满府下人皆是惊愕侧目,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姜宁一路挣扎,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那手骨节分明,任她怎么掰都掰不开。
“陆淮渊你发什么疯,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他还是不应,只是一路拖着她走。直走到一处无人的回廊拐角,他猛然停住脚步,姜宁收势不及,整个人撞在他胸口上。
她还没站稳,便被他一把按在了廊柱上。廊柱冰凉,她的后背撞上去闷闷地疼了一下。
连日憔悴苍白的面容,终是因这一番拉扯冲撞,添了几分鲜活的血色。她皱着眉,开口质问道:“陆淮渊,你这是做什么?”
她明眸灼灼,直直锁着他的眉眼。身前的陆淮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沉而乱,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沉郁与焦躁。
是啊,他在做什么。
他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在听见“和离”二字后脑子便一片空白,现在的举动也根本不像他。
见他只喘着气不说话,姜宁也不想再与他耗下去。灵堂里还有一堆事未处理,她没工夫在这里陪他发疯。
她狠狠甩开了他的手,那动作干脆利落,语气里带着不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