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后嫁给高冷皇叔》
“待换过衣服,吾就去御前请旨,求娶你为王妃。”许是因为落水,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沉甸甸落在沈馥清的耳畔。
“你愿不愿意?”
沈馥清平息了咳声,再抬起眼,对上的就是摄政王黑曜石一样漂亮的眼。
平静地凝视着她。
几乎是下一瞬,沈馥清就轻声道了好。
她看到摄政王弯下腰,凑近了她,眸光如沉水:“这件事没有后悔的余地。”
贺楼深虽然没接触过尚未出阁的小姐们,但他因常去寿康宫,与两年前成婚的安成公主接触颇多。
他记得,当时安成是那样整日憧憬获得一个如意郎君,婚后对自己万般宠爱、百依百顺。
沈小姐应该和安成差不多,会盼望一个疼爱妻子的丈夫。
但贺楼深知道,他是做不到的,他不会是沈小姐期盼的夫君。
他天性冷淡,二十年来对父皇、皇兄与姜太后之外的人,都视作路人,更遑论别有图谋的沈馥清。
贺楼深希望沈馥清认清这一点。
如果她退缩了,贺楼深会当今日这事没有发生过。同时,他愿意在皇兄面前劝阻沈小姐与太子的婚事,当作肌肤之亲补偿。
贺楼深以为,沈馥清会垂眸思考,会犹豫辗转。
然而出乎意料,沈小姐眼也没眨,琉璃一样的眼瞳清凌凌如冰晶:“臣女不会后悔。”
一种与天生微敛眉相悖的坚定毅然像流水一样在她纤愁的眉眼间流淌。
比刚才楚楚可怜的轻咳模样,更动人。
贺楼深颔首,口吻淡漠:“婚后须得安分守己。”
倘若她能做到,他会愿意给她王妃之尊。
沈馥清又柔柔应了。
之后,两人一个呆坐在贵妃榻上,一个不语地伫立,屋中一时间陷入安静。
还是沈馥清轻颤一下,最先开口:“能不能劳烦王爷,将屏风那儿的炭炉挪过来?”
实在是这煮茶路子小,点了炭也烧的慢,靠在榻边只有一点点热度。
横竖摄政王也不会回屏风后面呆着了,不如将炭炉搬过来,两个人取取暖。
唯一让沈馥清担心的,就是摄政王觉得被人支使,会表现不满。
她信摄政王是个一诺千金的君子,得到会去请求赐婚的允诺后,沈馥清虽添了安心,但没有彻底放松:与摄政王成婚后的日子,是另一种细水长流、埋在日常里的困难。
沈馥清并不怕。
她愿意尝试经营一段恩爱信任或是相敬如宾的婚姻。
可若是摄政王觉得麻烦和不愿意,沈馥清觉得做一个得到脸面、自得其乐的王妃也无妨。
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到时候等太子已经娶妻,她再将沈泊远弄倒,也能干脆和离走人——外祖父母虽然教她不怕困难,但也说过,实在迈不过去就及时抽身绕路,别弄得自己头破血流,最不划算。
沈馥清有些紧张地盯着摄政王的反应。
就见长身玉立的王爷并无任何抵触——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很自然地转身弯腰,将炭炉安稳地挪到这边。
沈馥清轻轻松了口气。
贺楼深起身看向沈馥清,还是有个问题盘桓在心里:她为什么会说画小狍会让他觉得冒犯?难道在她看来,小狍是对他的指代?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目光淡扫过沈馥清,望着女郎颊边依然蔫蔫的自然卷鬓发,贺楼深将涌到嘴边的问题咽下,安静地坐下烤火。
罢了,时间还很多,等以后再问吧。
刚挪开目光,一声轻柔的“王爷”就传来。
贺楼深明显带了点疑惑。
只见沈馥清的面色尚存几分苍白,泛着润润的水色,像是绵绵春雨中盛开的一枝杏花。
“臣女还不知道王爷的名字。”沈馥清轻咬了下舌尖,决定大胆一些,仰起一张白润的小脸。
——既然最好的选择是与摄政王好好培养感情、做一个里外皆有的王妃,且对方冷淡却不摆架子、不动辄施威,那她不妨主动一些。
贺楼深微微一愣,才意识到这一点。
正当他准备开口言说时,便看到女郎从遮掩的外衫下轻轻柔柔地伸出一只素白的手,纤细的手指摊开,在他面前晃了晃。
贺楼深脸上的疑惑更明显了些:他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这样的互动。
沈馥清不得不补充:“此地没有纸笔,王爷直接写在臣女手上吧。”
在短暂的皱眉后,贺楼深还是伸出了手,在女郎细嫩的掌心写下自己的名。
国姓天下皆知,就不用写了。
他观察到,沈馥清的指根处有些许薄茧,像是长期骑马形成的。
难怪扇人的力道不轻。
同时,指根处泛着红,能看出在伸出手前,女郎是紧紧攥着手的。
贺楼深静静多看了几眼。
沈馥清则是盯着他纤长漂亮的手指,认真记下摄政王的名字。
深,贺楼深。
她在心里默念。
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们此时彼此低着头,齐齐看向掌心,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
在两人头碰头的前一瞬,一阵小跑声从门外传来。
气喘吁吁的许常乐带着呼吸急促的沉舟赶到,一人手提食盒,一人怀抱包袱。
在屏风处人影闪烁时,沈馥清下意识地抽回手,别过眼,重新缩回外衫下。
贺楼深定定地看了眼自己还没来得及收回、细嫩触感骤然一空的指尖。
短暂的停顿后,他放下手,看向那位陌生的、比许常乐高出一个头的高大婢女。
沉舟心里正是焦急地不行:她在马车边等小姐回来,结果一个小宦官冲过来,还拿着摄政王府的腰牌,一脸急色,只问了她是不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和马车上有没有备用衣裳,就丢下一句“跟我来”转身走了。
沉舟弄不清状况,既怕这是别人算计小姐,又怕是小姐真的需要帮助,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拿着包袱追了上去。
幸好这小宦官腿不长,她三两步就追上了。
看了看周围安静行走的宫人们,再瞧瞧周围高耸的朱墙,沉舟心急如焚地咽下问题,紧紧抱着包袱。
这一路不算长,只是小宦官中途打了个岔,去拿了两碗姜汤,自己还喝了一碗。
沉舟觉得自己嘴上刚好了点的泡又要复发了。
好容易进了座精致宫殿,沉舟一绕过暖阁,就看见自家小姐湿漉漉地裹着一块布坐在榻上,前头竟还有个陌生男子!
沉舟刚想用杀人一样的目光瞪过去,就感觉自己被一道寒冰一样的视线扫过。
想起小宦官手上拿的腰牌,沉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男子,就是摄政王。
且也是衣裳头发湿透了的模样。
沉舟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心底生出一点不祥的预感。
喘得像头牛一样的小宦官戳了戳她,低声粗气地提醒:“快行礼,见过王爷!”
沉舟忙不迭模仿小宦官的动作胡乱行了一礼。
蹲着福身时,她心里突突地跳:她没学过行礼呀!眼前这摄政王看着就难缠,会不会因为她为难小姐?
没等沉舟想好请罪的话,她就听见男子和小姐的彼此低语声,随后一阵寒风吹过她身边,裹着那小宦官就离开了。
下一瞬,沉舟就忍不住扑到沈馥清膝上,着急忙慌地上下看着,怕小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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