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后嫁给高冷皇叔》
胡乱抱紧摄政王的那一霎那,哪怕是在春日沁凉的水波中,沈馥清也能感受到这具颀长如松的身躯骤然僵硬了一瞬。
随即,她腰间覆上一抹炽热的温度,将她紧紧搂着。
是摄政王的手。
烫的沈馥清轻轻一颤,本就敏/感的腰忍不住往前缩了缩。
两个人贴得更加紧密。
一瞬后,沈馥清因为被水波隔绝的听觉重新恢复:哗啦啦的出水声,宦官尖声尖气的惊慌呼喊,以及……男子在耳畔低声的喘息。
一阵风吹来。
先前还觉得怡人的暖风,此刻湿淋淋地吹过,带来几分难忍的寒意。
有水从湿漉漉的额发上滚下,沈馥清忍不住闭上眼,肩膀颤了颤。
摄政王的手按在她后脑勺。
“低头。”摄政王的声音像染了寒风一样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沈馥清下意识听从,顺手搂得更紧了些。
随后,就有一片绛紫色将她兜头罩住。
她感觉自己被摄政王牢牢横抱起,快速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在一片昏暗中,沈馥清听到摄政王胸口清晰而急促的心跳声。
“砰砰砰”。
感觉比过年时,她摔在地上的摔炮还要响。
沈馥清蜷了蜷湿淋淋的指尖,想起忠国公府热闹欢喜的新年,想起外祖母揽着她看烟花的怀抱。
离家近一月后,沈馥清第一次感觉到一点莫名的安定。
*
贡献出外衫的许常乐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牛皮伞,飞速小跑着跟上自家王爷的步伐。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眼前的场景,甚至眼珠子都没从见到王爷亲自下水救人后的瞪大状态中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跟上王爷的步伐。
许常乐还有点不着调的庆幸:还好还好,中午吃饭时不慎漏了菜汤在衣领,他下午刚换过新衣服,上头只有清浅的皂角香。
王爷和沈小姐应该不会嫌弃吧?
不对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王爷和沈小姐有了肌肤之亲,那沈小姐与太子的婚事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姜皇后绝对会想生撕了王爷和他啊啊啊啊啊!
许常乐感觉自己有点裂开了。
但看着前面王爷伟岸挺拔、修长高大的背影,许常乐决定学习王爷日常淡定的好心态。
幸好蒹葭殿就在不远处。
许常乐顾不得宫规里对宫人行走的规矩,咬牙冲刺了一段距离,赶着先让蒹葭殿的日常洒扫宫人回后殿,理由自然是:王爷心情不好,前来怀念皇贵妃。
贺楼深在宫中一向颇具威名,没人能在摄政王冷淡目光的注视下坚持五分之一炷香。
不用许常乐多说,几位宫人就忙不迭回了后殿。许常乐跟过去顺便拿了一件宦官外衫穿上,扔了一袋碎银让宫人们自个儿分。
随后,许常乐将暖阁的门打开,手脚利索地点了里头的小茶炉并将其移动到贵妃榻旁边,之后小跑去库房找帕子与巾子,顺手再将牛皮伞放回去。
不多时,贺楼深抱着沈馥清到了暖阁。
女郎身形纤细,但抱起时并没有过分瘦弱的轻飘感,让贺楼深莫名地有了一些放心。
将沈馥清放到贵妃榻上后,贺楼深看了眼依旧裹着绛紫外衫的女郎,看到她紧紧攥着外衫边缘、甚至因为过分用力而指甲泛白的手。
刚刚这双纤纤素手,便是用出乎意料的大力气搂着他。
现在倒像是一只闯了祸、将头缩起来的坏鹦鹉,有些不愿见人。
贺楼深没说话,只是抹过脸上滴下的水,将慢吞吞发热的煮茶炉子往塌边多挪了一些。
许常乐小跑过来,低着头送上找出来的干净巾帕。
贺楼深将里头浅色带小花的放在沈馥清旁边,侧首看向许常乐:“回一趟寿康宫,取些衣裳来——记得问谷尚宫。”
蒹葭殿没有适合沈小姐的衣裳,只有一些母亲穿过的旧衣裳,皆是皇贵妃的规格。
倒是寿康宫,曾经有几位姜家小姐小住,能找出官家小姐的衣裳。
他的衣服也要回寿康宫拿:蒹葭殿属于他的衣裳,惟有几件婴儿刚出生穿的小衣。
话落,他听到沈馥清的话:“王爷,丞相府的马车中,有备用衣裳。”
女郎的嗓音闷闷的,透着一点小心翼翼。
“带了婢女?”贺楼深漆黑的瞳看向贵妃榻上、绛紫衣衫下鼓鼓的一团。
见团子有上下点头的动作,贺楼深接着问:“可信吗?”
得到肯定答案,贺楼深解了腰间沾满水色的腰牌,递给许常乐:“快去快回。”
顿了一瞬后又道:“送人过来后,记得拿三碗姜汤。”
许常乐喜滋滋应了:王爷这是提醒自己也要喝,别着凉了!算了,后头的事情王爷肯定会处理好,他现在首要保证的是自己和王爷的健康!
临走前,许常乐没忘了将从库房里拿来的炭炉点上,贴心地放在一扇屏风旁边:男女有别,王爷肯定不会在沈小姐面前擦水,估计会在这屏风后面。
正准备离开暖阁去偏殿贺楼深顿了一下,去门口感受了一下门缝里吹来的、令人生寒的风。
刚才浑身湿透、迎风行走的他最终还是没有拂过许常乐的好意。
贺楼深走到屏风后,面朝着窗子,背对着贵妃榻,拿过巾帕开始快速擦水。
沈馥清听着动静,缓缓将罩在头上的外衫拿下。
摄政王的身影映在绣着仙鹤的屏风上。
高大却不过分雄壮,修长玉立如鹤影。
而且与梦中一样,结实又滚烫。
无意识地捻了捻指腹,沈馥清偏过有些发红的颊,拿过巾帕,开始擦拭自己吸饱了水的头发。
她从昨日下午持续到今日申时的惶恐不安终于消散,像一阵被春风吹散的乌云。
有些疯狂和卑劣的计划成功了。
但沈馥清没有感到一点喜悦,最多的感受,便是紧张的心神松了口气:终于从先兆梦中摇晃的白绫中逃了出来。
剩下的,便是沈馥清难以分辨、极为复杂的心绪,有庆幸,有敬畏,也有对摄政王的一点愧疚——对方无意于她,却被她生拖了下水。
或许,没有她,摄政王在将来会遇到合心合意的妻子。
心思瞬转间,沈馥清按下这个想法,转而升起一点焦虑和慌张:摄政王到现在,都没有提起负责之事。
难道她要倒在最后一步?
落水之事已经发生,她有自信凭借此事令太子和姜家起拒婚的念头,但最后的结局,要看摄政王的态度。
顺顺利利做摄政王妃、摆脱沈泊远,自然强过出家做姑子或是与沈姜两家鱼死网破。
沈馥清一边擦干头发,一边用力地咬着唇,瞄向屏风的方向。
她看到摄政王已经披散头发、放下巾帕。
他没转身,只是背着手敲了敲屏风问:“可以出来吗?”
许是觉得这样颇为冒昧,贺楼深补充了一句:“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今日之事。
沈馥清迅速地拧干头发,确保不再滴水后,重新将遮挡的外衫罩住身体——衣裳吸水太多,得脱下来换掉,不是简单擦拭就能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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