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后嫁给高冷皇叔》
见贺楼深对自己的呼唤置若罔闻,顾廷鹤扯住对方的袖子,拉了拉:“王爷,该下车啦!”
这一拉一扯,将贺楼深刚整好的衣领又给扯歪了。
贺楼深沉默一瞬。
他扯回袖子,迅速理好衣裳,随顾廷鹤步入顾府。
一眼扫去,一个简单而不失雅致的二进院子,院景清幽、奴仆齐整。
是个欣欣向荣的家。
贺楼深瞥了眼顾廷鹤:此人颇为圆滑,有时还会故意犯些小糊涂向同僚讨教,因为颇有温和谦逊的好名声。
但从宅院来看,此人其实私下处事颇为讲究和严谨。
估计也有其夫人的功劳。
正想着,就见顾廷鹤回头,容色颇得意:“刚刚王爷看见我夫人出门了吧!”
“唉,肯定是我早上说了一句想吃烤肉馍,我夫人念着我,就掐着时间去亲自买呢。”
不用多听,贺楼深已经有了条件反射:离远点,此人必定要开始炫耀近日夫妻恩爱的事情。
果然,顾廷鹤说起回去探亲时,他不忍马车颠簸,妻子贴心地为自己抹药油、打扇等事。
稍说两句,顾廷鹤看着王爷毫无波动的脸,自己停了嘴,先带贺楼深去库房挑选土仪。
其中最特色的,就是各种菜干、果干和腊肉。
不过这些东西情重而价轻,顾廷鹤只打算分给朋友。
摄政王要特殊些:虽然与他算不上好友,但手握把柄却没有揭发自己,还愿意听自己讲话——顾廷鹤认为,以摄政王的冷淡,自己勉强能自夸一句有交情。
贺楼深并未有嫌弃不屑之色:他先前访母亲故乡,小渔村中也满是干货,家家户户都挂着咸鱼干。
烧成饭菜,是宫中不曾吃过的粗狂豪迈,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他走时,小渔村的居民都抢着送上采买来的贵重物品,连干货都装了满满三辆驴车的车厢。
但是贺楼深没要:父皇同他说过,当年母亲是孤女,吃百家饭长大,父皇为了这个,给了村中人恩荫官职。谁知竟有好些人跋扈起来,不但不听母亲让他们造福乡亲的劝诫,还阳奉阴违、用母亲的名头肆意妄为。
之后自然有御史和别的妃嫔借此攻讦母亲,导致母亲孕期郁郁。
父皇大怒,斩了领头人,又流放抄家若干,接着将其他人赶回小渔村生活,令三十年不得科举。
想起往事,贺楼深的眼瞳更深冷了些。
他回过神,礼貌地每样都选了一点。
顺便送上了回礼:一对手掌长短的玉如意,胜在用料好且做工精致,上面雕着鸳鸯和比翼鸟。
顾廷鹤果然喜欢,表示等王爷生辰,他必定回一个大礼!
贺楼深没接话。
而后顾廷鹤邀贺楼深去书房饮茶,提及正事:“王爷忽然来访,是要问臣何事?”
说罢,他就看见摄政王万年不变、寒冰一样的神情有了波动。
像冰雪消融。
王爷抿着薄唇,容色凝重,斟酌着该如何询问。
顾廷鹤思索片刻,明白了,试探着开口:“王爷,您是不是碰见了一位女子?”
他自认样样不如摄政王,唯独已经成婚且夫妻恩爱上远胜孤单一人的王爷。
所以王爷要私下询问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姻缘相关。
贺楼深骤然抬眼。
这下顾廷鹤信心更足,接着问:“是不是这位女子,让王爷感觉有些特殊?”
“是。”贺楼深不会透露那个古怪梦,也不想让外人知道细节,此时只是颔首。
顾廷鹤神情一振,正要向摄政王传授自己的恋爱秘诀,就望见眼前这位主垂下了眼帘,下颌绷紧许多。
恍惚间有一股寒流扑面而来。
“若想不受影响,吾应该怎么做?”贺楼深冷脸询问。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贺楼深,若想避免失控、避免产生伤害,最好的方法,就是斩断联系。
就像他的第一位乳母,从他出生起就照顾着,是贺楼深最依赖的人。
他每晚都要听乳母的童谣入睡,走到哪儿都要乳母跟着。
直到五岁那年,乳母哭到父皇面前,道自己的一双儿女被绑,匪徒以此为要挟,要乳母毒害贺楼深。
贺楼深现在还记得乳母凄切哀求的哭声。
事后,他没再让乳母回来,只是请父皇送乳母出宫,还将自己五年的压岁钱都给了乳母。
贺楼深入朝后,请人辗转打听了乳母的消息:她迁居东南沿海之地,被及时救回的儿女也顺利长大成人。
离开他之后,乳母一家都很平安。
后面再来身边的许常乐与柳嬷嬷等人,贺楼深就不让他们太过近身,也再未吐露自己的内心想法,甚至不许他们进入书房或浴堂。
正是这样的疏离,他们的家人没有遭遇不幸。
所以,贺楼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遵循一直以来的习惯,直接切断那个古怪梦带来的影响。
哪怕他仍有一点莫名的期待和好奇。
*
顾廷鹤张着嘴,愣了片刻,感觉听到了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
将嘴巴重新合起,他有些结巴地向摄政王重新确认。
若是风流浪子,要斩断情缘倒也情能理解。
可这是万年的铁树开花呀!
咋想得要硬生生把花瓣合起来呢?
但王爷的心思你别猜,万一和什么皇家辛秘有关呢?
顾廷鹤该谨慎小心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掉链子。
“这个……王爷恕罪,臣只会追着情缘跑,实在没有斩断的经验呀。”
顾廷鹤尬笑了一下:实际上也是有的,比如他那个私奔的累赘哥,就有两次相好闹上门来的经验。啧啧,累赘哥表现得真是翻脸无情。
可他就怕摄政王日后后悔,给他记上一笔。
他没成亲前倒无所谓,可现在他有了露露,不能连累妻子和岳家。
况且,摄政王猜到,他一开始是冒名哥哥成婚的,算是握住了他的把柄。
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就最好。
贺楼深不说话了。
他微微蹙着眉头,凌厉的眼尾隐有不悦,面容像笼了一层冰汽。
外头分明是春暖花开的三月,书房里却像是冰雪纷飞的腊月。
顾廷鹤陪着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就坐不住了:等会儿他还要和露露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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