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后嫁给高冷皇叔》
贺楼深一向冷淡,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然而细想下去,他不但没探寻到结果,反而又想起了那个被刻意压住的梦。
梦中的沈小姐……
贺楼深觉得,是那个古怪莫名的梦影响了自己。
他踱步回桌边,拿起那张写满“小狍”的纸,准备换个思绪,好好研究母亲与小狍的关系:他已经问过姜太后、王忠肃等人,皆是一无所获。
唯一知道的,便是母亲出生的那个小渔村附近多森林,周边常有小狍出没。
或许,他要再回西南一趟。
轻轻摩挲着纸张,贺楼深忽而想到,这是沈小姐拾起时碰过的位置。
递来时,能看清女郎素白纤细的指尖。
绕了一圈,思绪居然又回到了沈小姐身上。
贺楼深抿起薄唇,将纸叠好,觉得自己急需寻人询问。
一个平日说过话、人品值得信任、嘴巴又严实的人。
仔细想了一圈,贺楼深总算寻到一个人。
他在户部办事时结识的同僚,去岁成婚,总是若有若无地炫耀。
又因办的是皇上特批的查税之事,那小厅堂总共就他们两人。
贺楼深在那段时间再次锻炼了自己的耐心和专注力,晚上回府看见咋咋呼呼的许常乐都觉得眉清目秀许多。
恰好,此人略有把柄在他手中,也算勉强符合条件。
只是……
贺楼深想起,此人几日前给府上送了帖子,说是携妻回家探望父母,要给他带些土仪。
又是些不必要的人际应酬。
略皱了下眉,贺楼深起身去备礼。
*
沈馥清抱着比上学堂还认真的态度,细细研读了十余本话本。
她第一回读这么多话本,看得有些面红耳赤,还总忍不住露出微笑。
话本还挺好看的嘛,难怪表姐和表妹总是冒着巨大风险偷偷弄回来看。
不过,沈馥清没忘记自己是抱着学习的目的,在沉舟的帮助下,着重梳理了里头私相授受的情节。
统共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初次见面、就郎有情妾有意的,又偶然或故意间遗落了东西,使得彼此再次见面。而后或是书生、或是小姐设计第三次相遇,从此渐渐细水长流地交往起来。
沈馥清忍不住抬眼看了下放在房门口处的牛皮伞。
她倒是阴差阳错走对了第一步?
只可惜前提情状不符合:她与摄政王匆匆三面,都是淡淡的,估计王爷那样冷的性子,现在都想不起她的模样。
沈馥清便看向第二种情况:多是书生对小姐一见钟情、但小姐并未注意到书生。
为了能抱得美人归,书生要么是借着诗会一展才华、吸引小姐的目光;要么是刻苦读书,借着科举一朝翻身,带着功名上门求娶。
自然,还有那种下作的,书生买通消息私自偶遇小姐表白,甚至有的书生故意设计小姐遇险、自己英雄救美、使得小姐倾心。
沈馥清将这些情节的话本都压在最底下,对其余做出总结:要得到小姐芳心,书生必须在才华与功名中拥有一项。
现下她是书生,摄政王是小姐,如此换算,她也得有才艺或美名。
沈馥清眉头蹙得更紧,颇为苦恼:她在琴棋书画女红上都是平平,只能说皆有涉猎,唯一精通的,便是骑马。
难道她要骑马去摄政王府附近伺机偶遇?
先不提沈泊远会不会给她备马,光是想象摄政王如话本中那样对马上的一抹倩影一见钟情、失魂落魄……
沈馥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被一双凌厉漆黑的眼冷冷注视。
展露才华这条路暂时划去。
至于美名……沈馥清垂下眼帘:沈泊远或许会默许她经营仁孝良善的名声。
但同时,沈泊远极有可能借势将她在明面上推向太子妃的位置,到时候处境更难。
况且,京中闺秀并不乏这样的美名。
但略一打听便知,摄政王并不倾慕这样的女子。
准确来说,摄政王对任何人都极冷漠。
沈馥清愁眉苦脸,将纸揉皱成一团,只觉得满心苦闷。
哎,若是那个先兆梦能在现实发生就好了。
凭那清脆的一巴掌,摄政王一定能对她印象深刻。
*
好在两日后,好友提前归来,还贴心地让马车直接来丞相府接人。
彼时沈丞相已经去公署办事。
沈王氏拿着帖子,轻声念道:“茱萸巷的顾府?”
她记得这家,是六年前的二甲进士,丞相原看不上眼,可再看竟是十六的年纪,就觉得此人潜力无穷,想着结交一番。
如今六年过去,这位顾大人已经官拜五品户部侍郎,深得皇上信重。
据丞相说,顾大人虽年轻,可颇懂官场世故,在户部混得如鱼得水,和谁都算得上点头之交。
尤其是去岁,顾大人奉命与摄政王共事三个月,竟也攀上了摄政王的交情,实在是令人惊叹。
可怎么好端端地给丞相府来帖子?
一打开,发觉是顾夫人送的帖子。
沈王氏拿出姓名簿查了查:顾夫人白氏是燕州总督之女,在燕州长大,想来与沈馥清有几分来往。
想了想沈泊远的吩咐,沈王氏还是好好地将帖子送到了福宜居。
不过一刻钟,沈馥清就带着沉舟出了门。
外头正等着一辆用嫩粉色做帘子的马车,与黑亮威风的骏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用多看,沈馥清就径直走去,上车掀帘。
她一扭身,灵活地避开从里面安静伸出、要挠自己痒肉的手,坐稳的同时将这双手擒住。
沈馥清对上一双明亮可爱的杏仁眼。
“好呀你,我来接你,你居然这样欺负人!”白露微瘪瘪嘴,依旧是熟悉的哼声,带着密友间才有的一点撒娇。
沈馥清弯了弯唇,没说话,只是松开手,细细看过好友:比出嫁前养得白嫩圆润了些,一双显眼的浓眉仍带着闺中的随性开朗。
而好友唇边的两个小梨涡,浮出从前没有的娇媚甜蜜。
白露微见沈馥清认真观察自己,盯着盯着还露出点神秘的微笑,一下子就像炸毛的狸奴:“你笑什么!”
哼哼,燕州人人都当沈小姐是个薄愁多思的沉默人,只有她知道,阿清私底下也是个会笑会促狭人的。
“为你高兴呀。”沈馥清眨眨眼,由衷笑道。
好友的婚事并不顺畅,在燕州栽了两次跟头,逼得白伯伯去京城寻女婿。
白露微穿着婚服前往京城的前一日,她俩抵足相眠,叙话到天明。
“那还算你有良心。”白露微略红了脸:“对了,你刚才怎么连字牌都不看,就直接上了马车,也不怕冒犯别人。”
沈馥清假装没看见好友幼稚的、悄摸伸出的手,对着车帘抬抬下颌:“这嫩粉色可是你的最爱——还有外头的马,那可是我亲手挑给你的黑风。”
她除了给好友添妆,还额外送了一匹威风凛凛的黑马,暗示好友若发现不对、或是临时反悔,可以先骑马回燕州。
黑马配粉帘,一看就知道是白露微的马车。
白露微一边含笑应声,一边悄然挠向沈馥清的腰间:在燕州,阿清还欠着她一次挠痒呢!
谁知指尖却碰上一个硬韧的绳形东西。
白露微先是一惊,而后想起这是马鞭,刚松一口气,又立马惊觉不对。
她皱起眉头,正要沉声询问,就见沈馥清眉眼间的笑意多了一点苦涩,只是面上依旧带着沉静:“微微,等到了府上我再与你说。”
白露微便不再多问,换了一副轻松的笑脸,说起此去探亲时的趣事。
等白露微将所有土仪都介绍一遍后,她们已是到了顾府后院。
沈馥清简单扫了一圈:院子中种的是微微喜欢的樱花树与月季,庭院风格虽然偏雅致,但室内装饰与微微的闺房一样,都是奢华繁复的类型。
再看下人们对白露微恭恭敬敬唤主母的模样,沈馥清彻底放下了心。
抿了口清茶,沈馥清问道:“其他我都放心了,只有一点,你夫君对你好不好?”
沈馥清看过一眼,是个唇红齿白、精致美貌的新郎。
白露微当时就露出满意之色。
谁知话一出口,沈馥清便看到白露微眨了眨眼,双颊泛起赧红和尴尬。
扭捏一阵后,白露微轻声道:“他对我很好,只是中间有些意外——他其实不是顾廷鹰,而是顾廷鹤。”
沈馥清乍一听没明白,细想后不由瞪大了眼:她是见过庚帖的,知道新郎名唤顾廷鹰。
顾廷鹤……是新郎的同胞弟弟。
沈馥清不由询问原新郎人呢。
“和相好的女子私奔了,卷走了家里的钱款,现在还没回来呢。”
白露微抿唇:“我和阿鹤算是将错就错吧——反正他比他哥好看,也更有出息。”
现在顾廷鹰的九品国子监学录一职因长期旷事被撤,阿鹤却荣升五品户部侍郎,白露微便觉得蛮划算的。
且因有冒名顶替这一错误,顾廷鹤在家中对她扶低做小、百依百顺,白露微更觉满意。
见沈馥清还有细问之意,白露微连忙转了话题:“你怎么忽然来了京城?”
她看到管家送来的帖子吓了一跳,连夜提前赶路回来了。
沈馥清便将事情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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