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回宁城，你走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匆忙，像一阵风卷过耳畔。

程知鸢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她低头看了眼桌上摊开的尸检报告，轻轻叹了口气。

“不回去了，我这边很忙。”

“知言，先回去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妈，我不回去了。PS病毒的事情，老板不允许请假。”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定。

“妈，我是法医，替死者而言，没什么不舍得的。挂了吧。”

电话挂断的“嘟”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母女之间永远有吵不完的架，孩子对家人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那些舍不得的恩情，像细密的针，扎在心上。

可是在“大家”面前，他们永远冲在最前面，抛弃小家，义无反顾。

昨晚所有人都是在余珠家里过的夜，累得倒头就睡，从来没想过家里的人是什么情况。

余珠笑着递过来一杯温水：“我家也是宁城的。”

程知鸢抬眼，没接话。

江诉莫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熟悉的房间。他揉了揉太阳穴，断断续续地想起昨天的事，脑子一空闲，那本日记的内容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K211年，11月2日，天气晴。

陆老师带我去了一个地方。一群人围着着火的房子，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经文，一个婴儿被放在房顶上。陆老师说，这叫“净化”，让婴儿的纯洁代表至高无上的神圣。

想到这里，江诉莫仿佛又看到了昨晚回忆里的那一幕，火光映在眼底，灼得人发疼。

走到房间门口时，听到两个女孩的交谈。

“宁城……我也想去宁城看看，听说是一个临海的城市，风景很美。”

江诉莫把话接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咱们这里也算是个海边小岛吧。宁城和咱们这边都是海边，不过听说那边的风景会更美、更好看。”

程知鸢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打击到你和那只羊有什么区别？站在这边看着那边的山。”

江诉莫笑了笑，没反驳：“白老师和杨医生都还在睡，酒应该还没醒吧。杨医生开会开到早上六点左右，可能才睡没多久。”

余珠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欲言又止，宁城……一个进去就出不来的城市？

可能刚才的安慰是幻，可能宁城是人们注定讨厌的地方，是外省的喜欢打卡的地方，是本地恨不得逃出来的地方。

这座城市，一半挨着市中心，一半靠着海，像一块伸进海洋深处的半岛，又被群岛环绕，孤悬在海中央。它不算完全的岛，却有着岛的封闭与疏离。

宁城，算是全岛。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一切都不对。

余珠几乎是跑着冲向实验基地的。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余珠一边跑，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脚步急促而坚定。可跑了没多远，忽然停住了。

不对。

这条路不对。

自己记得很清楚实验基地在东侧，沿着主干道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就是。

可眼前这条街，狭窄、安静，两旁的建筑老旧斑驳，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水泥。路灯昏黄，照得地面像蒙了一层薄雾。

余珠警惕的环顾四周，心跳莫名加快。

这里……是哪里？

是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地方。没有熟悉的招牌，没有来往的车辆，甚至连空气里的气味都陌生得令人心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拽进了另一个空间，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识过的空间，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

余珠站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一圈，试图找到任何一点熟悉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

小动作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余珠轻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走错了，那就往前走，总能找到回去的路。

迈开步子，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诡异起来。原本老旧的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而冰冷的空间。头顶是透明的穹顶，像巨大的玻璃罩，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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